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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晏扶着她的肩头,“阿欢,你冷静些,这便是翰林院史官记载的你们言家当年之事,我命人誊抄了一份。今日拿来给你看,便是想你了解当日出事的来龙去脉。”

    言欢只觉得手中这薄薄的一张纸似有千斤重,周身一阵冷似一阵,几乎要颤抖起来。她慌乱无措地看向李晏,“这、这是------”

    言欢只觉得头痛欲裂,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面上已是血色尽失。李晏担忧得脸色都变了,飞快过来扳住她的肩,急问,“你怎么了?”

    李晏这才将那匣子打开,推至她眼前。

    身下是脏污不堪的蒲草,油漆斑驳的小几上一灯如豆,照着近处婴儿臂粗的铁栏。言欢心中一阵恐慌,她怎么又回到了这里,那年大理寺狱逼仄的囚室内。

    第一百四十章 证物

    言欢低头去看,只见里面是各式纸笺,厚厚的一叠。

    言欢突然感到一阵迷茫。她原本一直坚信自己的父亲是清白的,他们言家不可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但是,白纸黑字,事实摆在眼前,难道,她一直以来的坚守竟然成了个笑话?

    说罢,他站起身,一低头,忽然狠狠撞上囚室的石墙。言欢看去,满目都是猩红的血色。

    邓裕谦此人,她自然是都认得。当年他们青冥书院一行人身陷凉洲玉泉安平王府中,与此人还有数面之缘。言欢至今还记得邓裕谦的模样,身材中等,三十余岁,眉眼尚可,长了一双龅牙。之所以对他印象如此深刻,乃是因为当年她与李晏夜探安平王李景元书房时,发现他深得其信任,甚至于可以左右李景元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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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李景元的心腹亲自出来指认她爹爹有罪,这无疑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从而也将罪名死死地落在他们言家的头上。

    “想我言氏一门,书香累世,代代忠良,一心为国,从未行差踏错,不曾想竟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无辜受人构陷污蔑。我言亦真这一生俯仰于天地间,自问无愧于圣上,无愧于列祖列宗。”

    “啊!”言欢忍不住惊叫起来。“阿欢,阿欢。”耳边是李晏焦急的呼唤。

    言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喉头一甜,眼前一黑,整个人已陷入一团黑暗。

    隔了铁栏望去,一身血迹的言亦真正靠坐在对面囚室里石墙的一角,声音沉重而悲怆。

    他的目光遥遥向她望过来,满是殷切,“菁玉,若你还能活着,有朝一日一定要替我言氏一门昭雪平冤。”

    言欢睁开眼来,见李晏正俯身看她,神情间又是焦虑又是疼惜。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李晏的怀里,白伊和白华站在一边,捧着药盏和巾帕等物,她二人脸色苍白,带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永熙十八年,冬。安平王李景元于凉洲发动安平之乱,后被朝廷弹压。李景元于凉洲安平王府内自裁,其他一干涉案人犯押解进京。原安平王府长史邓裕谦供述,内殿大学士言亦真与罪人李景元有私,曾收受贿赂,并暗通书信,屡次泄露朝政要事,对其谋反之事予以暗中支持。陛下震怒,于朝堂之上当庭斥责,并即刻下狱,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证据确凿,罪同谋逆,叛处言府一干人等斩刑。后言亦真畏罪自尽,其长子言乐,其妻黄氏及言府其他人等于午门处斩,其次子言欢逃狱,坠崖而亡。

    她随手取了最上面的一张,双手展开,只见上面密密写着:

    言欢死死抓着手中那张纸,“阿晏,竟然是邓裕谦,安平王府的长史邓裕谦供述我爹爹与那安平王------”她睁大了眼睛,神情间又急又怒,反复念叨,“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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