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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帝将手中的那卷书放过一边，兴致勃勃地道：“来，咱们接着上次的下。”

    李晏上前两步，还未及行礼，明帝已向他招手道：“不用那么多虚礼。宁之，快过来坐下。”

    自此以后，明帝突然一改之前对他的不闻不问，隔三差五总会招他到御前陪伴。

    突听得哗啦啦一阵脆响，明帝身子一歪，竟是将手边的棋盒碰到地上去了，连带着将要分出胜负的棋局，都被搅得乱成了一团。

    李晏有些无奈，就知道是这样。明帝召他入宫，除了讨论政事，大部分时间则是要求陪他下棋品茗。他是他的父亲，亦是大楚天子，于情于理，李晏都不能拒绝。只是，因为心中的怨怼，他总是有些微的抗拒。

    二人你来我往地下了半晌，李晏存心不退不让，眼看墨玉棋子渐渐多过白玉棋子，分出胜负只是时间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四章 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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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片刻，明帝悠悠醒转，抬起眼帘瞥见他，竟是一脸震惊，突然使劲抓了他的手腕，嘴里喃喃几句，但声音极低，不知说的什么。

    李晏进了宫，小内监径自在前面引着他向常阳殿走去。常阳殿是明帝的寝宫，素日里，只有比较亲近的人才会在这里获得明帝的召见。

    李晏从眼前盛了墨玉棋子的棋盒里摸了几颗在手，就着圆滑温凉的触感在手心里无意识地把玩，心思已放到棋局上去了。

    明帝的面前摆了张酸枝木小几，几面已放好了棋盘，上面是阙残局，旁边的两只紫藤棋盒则里装了满满的白玉和墨玉的棋子。

    李晏踏进常阳殿，见明帝正靠坐在南边的罗汉榻上，手中捧了一卷书在读。冬日里的暖阳透过糊了上好蚕丝细绢的窗照进来，给窗下的一应器物都打上了暖暖的底色。明帝就沐浴在这样的温暖里，显出几分闲散和适意。但在这样明亮的光芒下，李晏眼尖地发现，明帝鬓边的白发仿佛又多了些。只是，就连李晏自己也未察觉，当他发现这一点时，他面上的神情已由冷漠变作柔和。

    远远地，李晏便看见怀恩等在殿门前。见他们过来，怀恩的面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大步迎上来，“我的殿下，您总算是来了。陛下都问了好几遍了。”

    他自不能不管，急忙上前将明帝扶起，抬头见四周并无人可召唤，思忖片刻，便伸指去掐明帝的人中。

    李晏一边走一边问道：“父皇召本王来可是有事？”怀恩满面堆笑，“哪里又有什么事，陛下不过是想殿下陪着下盘棋。”

    他心中疑惑。只是还未等他想明白，明帝已是清醒过来，有些狼狈地松开了他的手腕，问他为何在此。

    李晏抬头看时，怀恩已冲了上来，扶住明帝将要软倒的身子，一迭连声地唤道：“陛下，陛下。”

    他实话实说，明帝有些怔忪，隔了一刻，才慢慢站起身来，自顾自走向枫霞宫外。毕竟是父子，他再怨再恨，方才明帝晕在他眼前，他亦不能放心，便跟在他身后，直到见明帝身边的内监总管怀恩寻来，他才停了步子，默默转身走开。

    他并不明白明帝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正如他不明白明帝为何会出现在荒废已久的枫霞宫。他亦能看得出明帝隐隐约约的示好。但是，他还是心存抗拒，被忽视被冷落这么多年，他心中有许多的恨和怨。这些恨和怨已日积月累，并非一日两日就能化于无形的。

    李晏虽是冷着脸，但仍依言走过去，坐在罗汉榻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