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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看了一旁垂目不语的言欢一眼,“神官大人有事要请父皇做主。”“怎么回事?”明帝此时方将目光投注到言欢身上。
言欢明白李晏是在让她说出李恒逼婚之事,便原原本本地将这段时日李恒对她的诸般做派向明帝一一陈情,包括千秋宴御花园内的调戏,伽蓝寺提议结亲,而后的百般纠缠,还有翠华宫内瑜妃的施压,赢池畔的算计,以及今夜险些被掳。
明帝越听脸色越沉,一个堂堂大楚皇子用尽下作卑劣手段去逼婚一个友邦使臣,传出去固然难听,更是有伤国体。这个澄王不仅荒唐,还无所不用其极。
李晏插言,“父皇,今夜李恒派去掳掠神官大人的人已被儿臣抓住了,现就押在殿外。父皇可随时查问。”明帝“唔”了一声,“朕信你们所说,先将人看押起来吧。”
李晏继续道:“端阳宴那日儿臣已向您禀告过,儿臣对神官大人甚有好感,所以,对神官大人之事也是颇多注意,这才发现李恒他一直在纠缠大人。他如此做除了打压儿臣,同时,也是想借助神官大人的背景,便于他自己成事。”
“朕都明白。”明帝阴沉着脸,待转向言欢时,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道:“你放心,朕会为你做主。”
言欢行礼谢过明帝,收势之时偷偷地看了李晏一眼,心中隐有羞意,却也欢喜。他定是对他们的未来早有打算,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地在明帝面前毫不掩饰心思。
因是明帝面前,言欢的目光在李晏面上一瞥即走,却见他面色有些发白,眉间有痛苦之色一闪而没,仿佛是在强忍着什么。她心中疑惑,忍不住又仔细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肩头在隐隐颤抖。猛然想起两人一骑来皇宫的路上,她拉他衣袖时指尖曾摸到血迹,当时他还说“只是小伤,已处理过了”,但看眼下他的情形,似是不止小伤那么简单。心中不由一跳,一时也顾不得在明帝面前,出声道:“你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见李晏已摇摇欲坠,额头冷汗簌簌而落,她急忙上前两步去扶他。
言欢这一声引起了明帝的注意,明帝也向李晏看过来,待看到他神色,也觉不妥,看到一旁站着的司徒远,便叫了一声,“司徒远!”
司徒远自然明白,他到底是太医院院判,一看李晏神情即反应了过来,“殿下可是受伤了?”说罢便过来查看。李晏穿的是惯常的玄衣,原本看不出什么,但司徒远见他肩头衣袍颜色明显深于其他,口中道了声“殿下,得罪了”,已迅速将李晏外袍解了开来,只见他内里一袭白色中衣已大半都是鲜红之色。
司徒远手下不停,继续去解他的中衣。中衣褪下,肩头处一道长而狰狞的伤口显露出来,上面还在不停地向外渗着暗红色的血。而除了肩头处,手臂和后背还有若干小伤。
言欢惊得睁圆了眼睛,她顾不得掩饰,也不想掩饰,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第一百六十七章 桃源庄
李晏已痛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却还向言欢转过脸去,唇边勉强露出个笑意给她,似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
那边明帝和李伦都是一脸惊讶。李晏进殿这么久,一直从容淡定,娓娓而谈。言辞间有理有据,思路清晰,令人根本想不到他身上还带着如此重的伤。
司徒远已开始给李晏处理伤口,怀恩指使着小内监递热水,递伤药、递布巾。
李晏一任众人忙乱,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受伤的并不是他。言欢站在他身侧,暗暗去握他的手,没成想他急忙反手握来,一握之下,便不再分开。
过了好半晌,李晏身上的伤都已裹好。司徒远方向明帝道:“万幸毓王殿下都只是外伤,臣会定时给殿下换药,当可无恙。”
明帝放下心来,问李晏,“宁之,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李晏并没有直接回答,却道:“父皇,儿臣前些时日上书说去北边州县处理豪民兼并田亩之事。实际上,儿臣是去了北边没错,但处理的并不是田亩之事。儿臣是去了位于钱江之西乌山县的乌山银矿。”
言欢一愕,李晏竟是去了乌山银矿,那个她自虞子衡口中听来,因暴雨现世引得世人惊鸿一瞥,又因暴雨再度隐匿世间,据说是上古战场有无数冤魂索命的不祥之地。她关注乌山银矿是因为李恒的异常表现,从容九再到虞子衡才约略知道了一些。但她完全没想到,李晏竟是因为去了乌山银矿才离开了这么多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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