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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杨跳得太投入了，他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这种比风还要轻，还要自由的感觉，不记得没有负重，没有枷锁，没有烈火浇筑的铠甲加身时，也曾这样放纵地抛洒过，热爱过，痴缠过，不记得灯光的温度，掌声的热烈，也不记得每一寸肌肉被撕扯的痛，又从中新生出的坚韧的美和喜悦，直到半推半就，被毫不知情的同学们拥上舞台，哄闹着要他来一段时，他才发觉一切从未离开，也不会消失，等他稍一靠近便瞬间回到他的体内，充盈他的大脑，唤醒他的四肢，让他不由自主地被带动着，倾诉，释放，让他始于这里也终于这里，酣畅淋漓地沉醉了一场。

    他在跟舞台道别。周童的心都要碎了，立刻迈着大步朝前走去，却见奚杨受过伤的腿似乎着力不稳，下一个转身时忽然无法支撑，如缎带，如羽毛，如流星一般漂浮不定地翻飞着，须臾间陨落在广阔无边的孤寂之中。

    他的头发乱了，衬衣皱了，柔软垂下的裤腿中隐藏着骇人的伤疤。他痛得发抖，怕得想哭，果然还不是行了吧，他想着，舞蹈，铠甲，什么都失去了，怎么办，这一刻走下舞台，何去何从，归处在哪。

    “宝贝。”周童展开双臂准备好了迎接，一身军装洒满橙红的光，像沉静的海面上有大火在烈烈燃烧。“我来了，宝贝，下来，跳下来吧，别怕。”

    “There’salwaysturbulence”

    他转身，俯视，犹如身处绝望的悬崖边缘。

    “宝贝。”

    “回到我这里来。”

    也或许是他自己的。

    “杨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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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meisstandingstill”

    师母喃喃道：“他跳的是跟古典芭蕾完全对立的现代舞，是种即兴的表达形式。这么做是在道别吗……是在说他不能再跳舞了吗......这孩子啊，我一直知道，他的骨子里就没有因循守旧这四个字。”

    震惊中，周童如梦方醒一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隐约看见身旁那双如黄昏般迟暮，晚霞流转的眼睛里时明时暗，深沉的热泪似有似无。

    他要做梦，永生不醒。

    仍未停止的音乐声中，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喊他。

    声，影，记忆，巨大的舞台，彤色的光线，如时空交汇，全部纵情地融在了一起。

    “You’rethetreasure”

    “小心”

    “Onedayyou’lluand”

    停不下来，像童话故事里自负又娇气的卡伦，踩着那双红色的舞鞋不分昼夜，不知疲惫地跳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可刽子手却最终砍断了他的双脚，让他看到了自己依然存在的，鲜血淋漓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失去了重心，跌倒在骄傲面前，却挥手将赶来搀扶的人制止在舞台一侧，挣扎着努力着，一点一点地靠着自己的力量，慢慢地站了起来。

    可悬崖之下却有那样一对明亮而深情的眼眸，一如初见，真诚温暖。

    “Maybethat’sthewaythatIlikeit”

    “Givemeeveryhighevenifitbur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