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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琳将少年扶到沙发上，随即走向厨房冰柜，从中拿出一罐水，递到他跟前，见其目光一直流连在窗帘之上，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回过神来的于江晨有些迟疑地接过佘琳手里的冰水，缓缓开口：“我总觉得那边原来放过一架钢琴……”一架通体象牙色的钢琴，少年深知自己又出现了幻象，浅笑着否定了自己：“就当是我胡思乱想。”

    于江晨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来出门太急，什么都没来得及顾上，他垂下眼帘：“对不起，我忘了。”

    司机有些不懂这父子两之间的相处模式，陌生地像是刚认识一样，一个语调深沉，一个礼貌疏离。

    “喂……”

    于枫抬手抵住太阳穴，再次开口：“你应该明白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我可以再给你一年的时间，你大可以用这一年看看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在游戏里的专注只会越来越乏力，过度的精神集中只会导致你的病情加重……”语气稍稍回暖，男人一顿：“我虽然可以用强制手段让你去美国，可我依旧同意你的任性，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好啦，别瞎想了，一晚上没睡，现在你该好好睡一觉。”佘琳无措地挠挠头：“那我先走啦！”她指了指门口。

    这一觉很沉，就像坠落进了无底的深渊，身体一再向下向下，漂浮着的湿润空气就像是从腐尸之中倾泻而出，最后梦境定格在一地荒原，视线的落脚处一盏孤坟之上盘旋着几羽乌鸦，少年艰难地蹒跚而行，那座孤坟却越来越远。

    临近中午时分，手机响了起来。

    前者没有多说什么，只对司机道了句开车，引擎声起，氛围一再降至冰点。

    “醒了？下楼。”

    从市区到人迹罕至的郊区，一路上的风景从城市大楼转换成万物萧瑟的孤寂，少年凝视窗外的萧条，忽闻身旁男人的声音：“护照已经办好了，年后你和她一起去美国。”

    父亲的话总是命令式的，少年揉了揉脑袋勒令自己清醒，摇摇晃晃打开浴室的淋浴。

    “确实应该好好睡一觉了……”关上冰箱的门，于江晨颓然用闷痛的脑门抵在冰箱上，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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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叮铃铃——”

    男人厚重的呼吸声就像是龙息一般凝重，他半眯眼眸，回想起一年前，也是这个位置，少年以同样的口吻回绝了他，即便是在失忆之后，游戏依旧可以成为他不爱惜身体的理由。

    “……！？”少年惊愕回过头，盯着这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脸半晌，暗了暗眸子：“我接下来有比赛，暂时……走不开。”春季赛在即，若他再次撂下担子，不是AKW能承受的。

    于枫的车停靠在小区花坛旁，待于江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上车时，后座的于枫口吻有些不悦：“怎么，我给你的时间不够你吹干头发？”

    待女孩儿离开许久，少年将冰水重新放回了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