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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这些了。”他指着前面，刻意抬高了声调，“瞧见那轮日头没，钱家村就在它下面。我们马上就到了。”

    戴鸣连忙开口为蜀地人正名, 他也盯了那边一会儿, 忽然转过身, 朝着村落里的小屋走去。

    这汉子的目光转向花非花时，顿时像受了极大冒犯一样跳起脚来。

    落日的余晖将空气也染上了红色，在昏暗的天色下，红得近乎于血色。连呼吸之中都盈满了血色的气息。群山的阴影沉沉的压下来，将徐徐流淌的河流也覆盖出了漆黑的颜色。

    老头仍是一脸笑呵呵的模样，他咧开豁牙的嘴，“哎”了一声，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

    “还有你！你这衣服是怎么搞的！简直不像话！下流！恁的下流！”

    白飞鸿微微垂下眼来：“节哀，我们此番定会寻到凶徒，以慰那名弟子的在天之灵。”

    “你留意到了吗？”

    花非花：“不是？你有资格说我吗？”

    那时他的魂灯熄灭了。

    “喂你！就你！你吵个啥子吵！都哪儿来的？堵我家门口作甚！”

    不管是抬轿子的、奏喜乐的、还是送亲的……队列里每个人都是一脸麻木之色。跟在轿子后面亦步亦趋的那对中年夫妻, 看起来似乎是新娘的父母，他们不仅面上毫无喜色，甚至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

    听他如此辩驳，那大汉顿时横眉怒目，声调也陡然变得不快起来。

    他扯高了嗓子，大声问道：“老丈！我能同你打听一下村里的事吗？”

    花非花：“……”

    但这支送嫁队伍，却处处都透着古怪。

    “我去问问村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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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十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汉子，对方只穿了一件粗褐短打，十分破旧，赤条条的露出大半个胸膛来。

    “我们这边绝无这种风俗。”

    是以，黄昏时分看到这样一行送亲的队列, 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应当说, 就没有人来迎亲。”云梦泽皱着眉头, 盯着那列人，“这是蜀地的风俗吗？”

    戴鸣深觉自己找错了人，但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

    戴鸣见状，只好把声音提到了最大：“老丈——！！！”

    “老子这是穷的！”他理直气壮道，“和你那里三层外三层就是不好好穿起来的能一样吗？！”

    花非花在白飞鸿身后低语，白飞鸿闻言，无声地点了点头。

    那老头抬起头来，也许是常年做这些活计，再加上年事已高, 他的脊背佝偻着，想挺直也挺不起来，只好眯着昏花的老眼朝戴鸣看来，张开已经没有几颗牙的嘴，发出一声含混的“啊？”

    戴鸣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打破了忽然沉重的空气，朝前方抬起手来。

    戴鸣：“……”

    这一声真是声遏行云，连送亲的唢呐都被压得哑了声，白飞鸿下意识抬起双手捂住耳朵，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明明红色的太阳还悬挂在天上，此地却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氛围。

    第六十四章 河伯娶亲。

    他向着正坐在家门口低头编笸箩的老头走去，走到对方面前时，他刻意正了正衣冠，又把蜀山弟子的腰牌调到显眼位置，方才拱一拱手, 礼貌的开了口。

    “老丈, 能向你打听点事儿吗？”

    残阳如血，将一行人的红衣映照得更显朱红，隐隐透出血光。黄铜的唢呐在夕阳之下也流转着红光, 连吹出的喜乐也浸透了血色。

    直到今日，白飞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人又含糊不清的支吾了几声，摆了摆粗糙的手掌，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听不清楚。

    村中正在举行婚礼。

    “新郎没有来。”

    白飞鸿沿着他的指向抬头看去，只见一轮血红的圆日之下，整个村庄都像是沉在血湖之中。

    还没有进村。他们便听见一阵刺耳的唢呐声，响彻天地，阴阴恻恻。

    婚礼者, 昏礼也。许多地方仍沿袭古礼，在黄昏时分举行。

    在他背后，老旧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从中走出一个满面怒容的汉子来，他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生着一副乱蓬蓬的胡须，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戴鸣，满脸都写着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