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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没有了阻隔，希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注视着白飞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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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夷发怒了。

    “为了追求极致的自我不惜堕入魔道，到头来，却连自我也失去了。”他淡淡道，“真可悲。”

    雪盈川完全不笑了。

    “怎么，伟大的仙人要为了自己的徒弟，同我算账吗？”

    他抚上她苍白的脸庞，像是想要为她理好散乱的鬓发，又像是想要拨开那些缠绕不去的因果之网。

    希夷想。

    希夷抱着白飞鸿，忽然有些恍惚。

    雪盈川眯起眼来, 深深地看着这边。

    “你在说谁——没有自我？”

    “可悲？你在说谁？”

    雪盈川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桀骜之色，他看着希夷，手指轻扣着剑柄，目光中无数恶念正在蠢蠢欲动。

    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庞之时, 希夷想, 这样看她，倒很像看一个孩子。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飞快的黑了下去。

    而另一边, 红衣的魔头却骤然拊掌大笑。

    希夷将青女剑放回白飞鸿手中。而后，他缓缓站直身来，看向雪盈川。

    在意识消失之前，白飞鸿最后看到的，只有如怒涛一般直上云霄的灵气。

    他只是深深地、冷冷地盯着希夷。

    真聒噪。

    不过，在修真者之中, 二十岁，也的确还能算是一个孩子。

    青女剑的寒意冻结了肺腑，连呼吸都一并冰封在伤口之中。

    希夷的声音依然是淡漠的，他像是对雪盈川完全失去了兴趣一样，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凝视着虚空之中不存在的某一点。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了不起！了不起！”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用灵力将傀儡蛊生生逼进灵府，将它和自己一起贯穿。这份决心还真是了不得！”

    他将白飞鸿放在一旁，像是怕魔域的风霜侵扰到她一样，解下自己的大氅，仔仔细细地将她盖住。

    雪盈川第一次失去了笑容。目光如刀一般落在希夷的脸上。

    血流在手上, 温暖而又黏腻。

    然而希夷的目光依然是冰冷的，如高悬于天际的孤月。

    那双眼睛，黑暗得犹如一潭死水。

    “我记得她是叫白飞鸿吧？她才几岁？十九？二十？这个年纪就能对自己心狠到这等地步, 就算在魔修之中也不多见。”他的声音里藏着无尽的恶意, “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我都开始羡慕了。”

    她的样貌和前世的记忆中没有什么两样, 在青女的寒意之中略显苍白，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曾经看过濒临枯败的白花。青女剑跌落在她的脚边，将滴落的血珠冻结成冰花。在他的视野之中，有种近乎残酷的美丽。

    直至此刻, 那张巨大的因果之网依然纠缠着她, 命运的丝线紧紧勒入她的体肤，像是蛛网仍在纠缠着她的猎物，像是白茧仍在束缚将要羽化的蝴蝶。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你们总是本末倒置——明明是为了追求自己的道才踏上这条路，结果不止是‘道’，连‘自我’都丢掉了。”

    “在说你。”

    第八十二章 “你想让她除了恨你、除了……

    白飞鸿只好竭尽全力地睁开眼来，想再看一看希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