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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同声音温和,彬彬有礼:“有劳殿下关心,家父早已得到家书,不会过多担心。”他看了眼下面:“今日秋闱放榜,时机难得,便来看看。”
“吴文翰——中啦!中啦!”
二人对视一眼,注意力纷纷放到下面,萧淮看着他们二人那格外默契的行为,握着杯盏的手不由紧了紧。
宋晏储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听下面一阵嘈杂,回眸一看,原是桂榜已经张了出来。
皇帝赞他辨察仁爱,与性俱生;外人见他容貌姿美,有殊于众,给他冠上了一顶神童的帽子。
宋晏储回眸看向下方:“怕是难出如小崔大人这般六元及第之才。”
而他也的确不负世人所望,十四岁连中小三元,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接着参加乡试的时候,他却急流勇退,一人一马一行囊,开始在大晏四处游学,拜访名川大儒。直到十九岁那年回京,参加当年乡试,一举夺魁,又在后来的会试殿试中一鸣惊人,连夺三元。
偌大的京城,豪门世家子弟数不胜数。可但若真要数出个其中一二,费家费青渟、岑家岑蕴和孟开鸿嫡传弟子廖修齐也都是名在其中的。
宋晏储道:“小崔大人离京多年,丞相和夫人想来也甚是想念,怎地不先回家。”
“此在宫外,小崔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宋晏储微笑颔首,面上平静:“陈玉,看座。”
好在崔景同还算知情识趣,哪怕与太子一向政见不合,哪怕对太子的做法并不感冒,但却并不会玩阳奉阴违那一套。
皇帝当年放任崔景同离京也是存了磨练他的想法,如今三年已过,恰逢朝中人才空缺,崔景同回京,是再合适不过了。
下面热闹非凡,先有挤进去的学子看着红榜,一一扬声报名:
宋晏储坐在一旁,笑意盈盈;萧淮神色淡定,上下打量着他。唯有陈玉闭了闭眼,满脸不忍。
费家因是皇后娘家,众人对费青渟多有吹嘘追捧,勉强算是一位;岑家虽是武将之家,但其大郎君岑蕴和也是个翩翩君子,不比那些世家郎君差多少;而廖修齐则是沾了孟大儒的光,才能在文人中如鱼得水。
可无奈,他们二人理念不合。
崔景同深受儒家思想影响,行事颇有孔圣人之风。他讲究以仁教化百姓,仁德宽和,想要的是一个如尧舜一般的仁君。然而太子更偏向法家理念,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与他理想中的明君完全不符。是以崔景同在见到宋晏储该有的礼节绝不会忘,时刻都能清醒认识到君臣之别。可当二人起了分歧时,那真是能……气死宋晏储。
崔景同比宋晏储大了四岁。彼时宋晏储刚刚启蒙,崔景同却已熟背三百千,通读四书五经,甚至在当年的鹿鸣宴上,以一民生问题难倒解元而闻名大晏。
除却这些人,旁的世家大族,比如魏家、尚家、云家,也都有不少出色子弟。
陈玉连忙递了一张板凳过去,崔景同翩翩有礼:“多谢殿下。”他轻撩衣袍,动作一丝不苟,即使坐下也是身姿笔挺,没有丝毫松懈。
科举结束之后大多学子都会费尽心思留在京城,不愿被下放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可崔景同却是主动请缨,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连待三年,治理得当地欣欣向荣,百姓和乐。年年官员考绩的时候皇帝都得夸崔丞相一番。
这么一个堪称君子的人物,面对宋晏储时举止有礼言行有度,可谓给足了她储君的面子;宋晏储也并非当真是残暴不堪,对待这种于国有利的人才自然不会刁难。
有多不一样?大概就是,当年太子选伴读,朝中有年龄合适子弟都将自家子侄报了上去,唯有崔景同是个例外。
可宋晏储却是素来同崔景同不对付。
宋晏储每次见他都能气得咬牙切齿,可偏偏崔家一家都是一派忠心,宋晏储就是气,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崔丞相为大晏栋梁,肱股之臣;崔景同心怀百姓,亦是有其父之风。有这么一个臣子,可谓是国家之幸。
大晏三元及第并非没有,可六元及第,古往今来,也首屈一指。
——可这些,却远远比不上宋晏储面前这位丞相之子崔景同。
或者说,这两拨人,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别家郎君还在靠家中长辈,崔景同年纪轻轻,却已能在皇帝面前为父亲长脸,岂非云泥之别?
“刘怀远——有!有!”
宋晏储面上含笑,实际上看到他那张脸就牙痒痒。
崔景同格外谦逊:“天下学子何其之多,学识广博者不在少数,微臣也不过侥幸罢了。”
这些名门郎君虽是名声斐然,但终究是依附于自家家族,谈起他们总是免不了提及他们的长辈。但崔景同不一样。
皇帝曾亲言,此子乃天纵之才,若是陪太子启蒙,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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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这个时候回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