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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伴立刻躬身：“奴才在。”

    皇帝看了眼太子，又转回到严尚身上，温声关怀道：“爱卿长途奔波也是辛苦，且先回去歇歇吧。朕派个太医随你一同回去。”

    纷繁的京城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丝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今江南的知州，就属于上一种情况。

    两相联合之下，江南地区上报给朝廷的是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百姓和乐。而实际上那些世家鱼肉乡里，侵占良田，逼得百姓无田可种……

    宋晏储抿了口茶：“大差不差。”

    如此还不算完。科举本就为选拔人才，可江南那些世家却是刻意垄断科举。每年乡试录取百人，可着百人中有近九成的出身世家大族，再不济也是依附于那些世家的商贾富户。真正出身贫寒的民间学子，仅有不足十人！

    严尚规规矩矩垂眸，老老实实坐着。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若是皇帝派来的知州是强龙，那这些世家就是地头蛇。他们彼此关系紧密，又一心对外，那些京城来的知州也不过一人之力，又怎能与这么庞大的家族相抗衡？

    皇帝闻言，沉默良久。

    ·

    更别说，就这十人，还是那些世家为求“公正”而“施舍”出来的。

    众人细细一想，只觉荒谬。

    江南世家大族根基之深，比之京城那些世袭罔替的家族还要庞大一些。毕竟京城是在天子脚下，皇帝有意抑制世家，自然不会放任他们太过发展壮大。可江南天高皇帝远，比之京城，自是不同。

    皇帝眼皮子跳了跳，想起当年她执意要去江南，当时他就觉此事蹊跷，却不想，她的算计，竟是应在了两年后的现在。

    听到截杀二字，皇帝面色微臣，又听他后面所言，面色稍稍缓了缓，沉声道：“爱卿之意，朕明白。刘怀银——”

    皇帝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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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幸不辱命。”

    “有劳陛下关心。”严尚也不推拒。

    “回陛下，微臣回京路上，惨遭贼子截杀。微臣侥幸脱身，不敢耽误，快马加鞭回京。又怕夜长梦多，未整理仪容便进宫面圣，还望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严尚回京，京中提心吊胆，却不想接连两日他都在家中休养，就连大理寺那边都没了动静。众人心中疑惑，正怀疑莫不是皇帝不欲继续往下查了，却忽闻刑部尚书被下了狱。

    皇帝颔首：“给严爱卿看茶赐座。”

    茶盏热气氤氲，朦胧地映在宋晏储的面上，她虚虚地看向殿外，声音缥缈：“总归是能断了那小鬼的一双手脚的。”

    宋晏储位于上首，仍旧是慢悠悠地品着清茶，对这些事，仿佛丝毫没有惊讶。

    皇帝挥了挥手，等到人都下去，他才转身看向太子：“你早有预料。”

    要知道，哪怕世家大族的郎君有家族的优势得以学习最丰富的藏书、请教最优秀的先生，可十中取九的概率，还是宛如天方夜谭。

    皇帝道：“那朕便要看看，你这番算计能起到多大作用了。”

    皇帝也是皱眉问道：“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种种恶况，都掩盖在所谓的鱼米之乡的美名之下。

    刑部尚书……

    严尚惶恐行礼，皇帝示意他不必拘束，严尚这才慢慢将江南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而今年江南之所以有这么多贫寒学子得以进京赶考，也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在江南待过两年，那些世家为免暴露，才让中举人数稍显“均衡”了一些。

    皇帝有心整治江南，那些世家也不会束手就擒。对于经常来的知州他们多是持拉拢的态度，若是拉拢得当，那自然两项互利共赢；若是不成，他们盘踞在江南这么多年，也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能把那新上任的知州赶回去。

    这半月来协助大理寺办案的不就是刑部？结果现在，竟是刑部尚书下了狱……

    那些世家逐渐发展壮大，盘踞一方，彼此之间又有姻亲关系，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条浓密的关系网，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着不慎，整个江南地区都要动荡。

    哪怕事先知道此事，可此刻听严尚这般细致无比的讲述一遍，终究还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