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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视着女孩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脏乎乎发着腌臢气息的黑棉袄，反而退了一步，他们就好像身处在两个世界里。

    蔺斯白心里一动，“他救了你妈妈？”

    “最高的那个人...他叫什么？”

    她抬起眼，少年远去的身影好像回头看了一眼她，然后又飞快地跑进了巷子消失了。

    是罗嘉雯和王之恺。

    男孩年纪不大，说的话却掷地有声，“他是个好人，也是个真男人，还有，我不会再偷了，谢谢。”他一下子弯下腰去，鞠了个笔直的躬，漆黑的眼睛里有无比坚定的神色。

    在唐人街时，他的爸爸在饭店厨房做切菜工，起早贪黑不敢休息，只为多赚点医药费给自己的妻子，遇到几个来店里捣乱的混子，砸了店之后被抓进了警局，连带他爸爸也被关了好几天，他的母亲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他一个人住在狭窄的地下室，供暖停了许久，身上没有钱，啃完了仅存的一袋面包之后，他几乎被冻死，没办法，那天他摸进一家小超市，偷了点水和面包，当他靠着货架狼吞虎咽时，店家发现了他，差点被打折了腿。

    自此他们的日子更加难过了，他和爸爸就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没人愿意接纳他们，只能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生活。

    蔺斯白说了句蚊子似的“不好意思”，马上转身跑了，脸红得好像被撞见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而她对祁野那种类似于在乎的情绪，好像又加深了一点点。

    她走过去时发现有两个人在墙边拥吻，女人紧贴着男人的身体，纤细的手指捧着他的侧脸，忘情地深吻着。

    蔺斯白有点冷，准备回房间，她脑子里在想事情，便走得有些慢，回房间需要路过一条长廊，转个弯才能到。

    她会沦陷吗？

    走到另一个走廊，她逃也似的走过去，转了个角正要松口气的时候，看见了祁野。

    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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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面前这个人，身上好像本身就带着一种光。

    蔺斯白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便跑了，风将他的黑棉袄吹得有些扁，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跑回来，朝她怀里丢了个东西，神色似有些羞赧，没说话，又飞快地跑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蔺斯白讨厌不起这个孩子，她直觉他不是个坏孩子。

    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她一跳，她匆匆关上门，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关在了门外。

    “是什么忙？”蔺斯白问。

    她突然觉得，他的做法，可能会改变这个少年一生的命运。

    那些人的目光，鄙夷、冷漠，看他就像在看下水道的垃圾，没人关心他的死活，或许他第二天横尸街头，那些人也不会露出半点惊讶的表情。

    他们的一行人中，最高的就是：“祁野。”

    蔺斯白没听太清，好像是“对不起”。

    蔺斯白被吓了一跳，她惊动了两人，罗嘉雯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回吻过去，反倒是王之恺冒出句话：“回房间...”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是昏暗而冷漠。

    蔺斯白接住了那样东西，她看了看，是一小管药膏，外面的包装陈旧，纸盒发黄，里面是一段全新的治跌打药膏。

    他明明...昨天偷了他们的包，还害她受了伤，她却没有半点怨气和防备，甚至还那么舒缓。

    而昨天那些事，她本就没打算放在心上，笑起来，“进来吧，外面太冷了，楼上有咖啡。”

    “喂...”

    蔺斯白有些疑惑，“是谁？”

    她微微有些震惊，昨天甚至没有听到他提起一个字。

    男孩的僵着脸，掌心却隐隐发热，像个小大一样说话，“好，你告诉他，我谢谢他，是他救了我的妈妈，我欠他一个人情，那些钱，我一定会还的。”

    “昨天医院给我妈妈的医药费下了最后通牒，是...祁野帮我爸爸垫付的。”男孩眼里的崇拜和感激几乎要破出眼睛。

    “帮我...谢谢昨天那个人。”

    “就在这儿。”

    他靠着栏杆，左手夹着一支烟，烟已经燃烧到尾部，他的脸被白色氤氲的烟雾挡住，眼睛懒倦地眯着，整个人都很放松，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个东西，长条形。

    他想到此趟来的意图，“...你能帮我个忙吗？”

    男孩被油腻熏得乌黑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看着她的脸又瞥开眼，嗫嚅一下，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