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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思路的时候，座位好像长出钉子，电脑是吃人的怪兽。远远看着，俞舟欢就觉得心跳心梗。

    她代入不了，心想这些角色年纪轻轻，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读书。大概是自己没有经历过，也不允许自己创造的角色经历。

    “舟舟。”周佳卉叫她，她没回应，好像仍旧沉浸在耳机的世界里，甚至根本不知道寝室里进了人。周佳卉只好跑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俞舟欢皱着鼻子疑问一声，她有些失落。

    “Wow！这个设定更好诶，男女平等，核心思想都被你抬高了！”

    可她一千字都没写到，就恶心到连午饭就不想吃。

    “这个情节不错！”她边写边感慨，“男主为了女主的学习，陪她用英语聊天。”

    周佳卉难得受她一次褒奖，惊讶地瞥了瞥嘴，扔下一句“疯了”便又躺回了枕头上。过了几分钟又说：“你可千万不要把我们当原型！”

    她没有说谎。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要是一直待在不擅长的领域，被打压、被忽视，就会疯狂期待重新发光的那天。

    周佳卉是俞舟欢的第一个读者，看完整篇小说，她不好意思地轻声给出评论：“这个有点像纪录片啊。”

    “这还叫没看清？！”周佳卉夸张地掐着俞舟欢的脖子。

    俞舟欢指了指屏幕：“我在研究如何写小说。”

    “那我再改改。”俞舟欢呼了一口气，重整旗鼓，又往里头加入了戏剧效果。不过对于她朦胧婉转的文字而言，大起大落的情节多少不太般配。

    然后她丢了一男一女去故事里，让他们换上宽大老土的校服。为了让他们的经历丰富，她再丢进一男一女，老的小的，美的丑的，直到人物关系图被各种直线填满。

    俞舟欢思考了一秒，回绝了。不过她灵机一动，脱了鞋，唰唰爬到了上铺，硬是将周佳卉这条肥鱼抱到了怀里。

    那时候的俞舟欢，离一个称职的作者还有很长一段路。

    “我变卦了！”出尔反尔的俞舟欢毫不内疚。她拨开包装袋，胃口好得一口咬掉半个蛋挞。

    “难道——是被刺激的？”

    周佳卉回来的时候，俞舟欢还端坐在书桌前，她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只留一个严肃认真的后脑勺。

    寝室门背后的时钟飞速转着圈圈。

    她先试着写了个疼痛哀伤的框架，像是“我爱你、你爱她、她爱他”，再安排一些人辍学、流产、家道中落双亲入狱。如果记忆没有出错，书城的畅销区域常有这种类型的小说。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俞舟欢鼓着嘴巴说道，“我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俞舟欢的干劲烧了好几天。

    俞舟欢很快记了满满一页纸。她太久没做被人高看一眼的尖子生，胜负欲一触即燃——要么不参加，参加了，起码得拿个三等奖吧。

    写作论坛上的热门帖子说，灵感缺乏的时候就先从自己身边的世界写起，然后尽可能地添加生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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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俞舟欢将距离她最近的校园当成了主场景。每一块砖头的颜色、每一只飞过的鸽子，甚至是教学楼中间的那颗老银杏，都描写得和春华中学的一模一样。那里就像是她的圣地，她的白塔，现实的刀还未刺进她的生活。

    俞舟欢才不和她生气呢。她脑中闪过一道光，又匆匆忙忙地爬了下去。

    “不是陪！”周佳卉探出一颗脑袋，“我们是互相进步，你不要把他说得有多伟大！”

    “你《Temple Run》玩多了啊，怎么跟里面的怪物一个速度。”她紧张兮兮地将手机摁了锁屏。

    人都是不甘心的，尤其是从高处坠落的人。

    “你才吓人呢。”周佳卉将还热着的蛋挞放到了她的桌上，“你在看什么啊，感觉都要走火入魔了。”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清。英文字母密密麻麻的。”

    “你不是说不参加那个小说比赛吗。”

    看她坐立不安，周佳卉出了个不算高级的主意：“你既然想写恋爱，要不要自己先在现实生活里体验一下啊？”

    “就是有点平。不过你的文笔真的很好，居然连一片叶子都能写出几百字。”

    焦躁浮上心头，丸子头都被她抓成狮子王的造型。她跑去厕所的大镜子前将它重新梳好，一不小心看见洗漱台上的牙刷，很突然地，她开始刷牙洗脸，末了还拆了一张面膜，光是敷面膜就用了整整三分钟。

    “喔，你要吓死我。”慌张的俞舟欢来不及捂住心脏，直接抓在了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