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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舟欢拢了拢自己的羽绒服，对这阴霾潮湿日子里的春天气息感到稀奇。她一边走一边看，脑袋昂得比天鹅还长，路也走得漫不经心，一不小心就被石子绊得踉跄一下。

    “你到了啊。”俞舟欢看见对面的人，声音轻快地招了招手。那人高高的，五官瘦削，像一株立于悬崖的挺拔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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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宵目不转睛，一直盯着她。

    还有三秒，就是绿灯。

    “唔，这个是什么花啊？怎么开得这么早。”俞舟欢玩起了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

    俞舟欢本想怂恿她，等什么等，要什么仪式感，择日不如撞日，直接一通电话过去就是。可她自己都没干过的事情，有什么底气说出去呢。

    “真大方！”

    简直莫名其妙，可又不受控制。

    她听不见，也不吸取教训，拍拍胸口，继续研究这小花。

    “我还好，没你这么怕冷。”说着，程道声宽阔的手掌已经在她面前张开，“不信的话，你摸摸。”

    “不要脸。”俞舟欢暗骂一句，笑容却比刚才还要甜三分。她小手往上轻轻一拍，来不及逃，便被他温暖的手掌捉住。

    “不是让你先过去嘛，外面这么冷。”

    还没发生的事情将俞舟欢的两根眉毛愁成了波浪。

    那最后一点点对杨宵的喜欢终于被林潞耗光了。

    远远跟着的人却再也笑不出来，酒窝都失去了踪影。

    她慌张极了，最后晃了晃脑袋，将花瓣暴躁地弄走。

    程道声仔细看了一眼，摇头：“不知道啊。”

    可他越是认真，俞舟欢的心好像就会跳得越快。

    而现在，她退到更远处，给林潞打了一个语音电话：“喂，你还在店里吗？能不能帮忙看下椅子上或者地上有没有一张交通卡，卡套是只黄色的小熊。”

    俞舟欢看得入迷，对着花瓣不自觉地发问、傻笑、赞赏，仿佛一个酒鬼，从午夜喝到现在，醉意还没散去。

    ……

    “奖励你到店里免费借书。不过就免费一天，多的不行！”

    他们打情骂俏，旁若无人。

    “喂。”路的对面，被红灯拦下的杨宵对着她的背影着急低呼。

    甚至，她连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姜泛泛的情路不比俞舟欢好走。她师出不利，因为范嘉杰和家里人寒假去了三亚，只好将表白计划延到了三月初。

    “别动。”程道声的脸几乎就贴着她的眼皮，她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绒毛了。他是那么认真，目不斜视，呼吸平稳。

    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很生气，生气到说话已经失去了理智。

    应该是没人看见的，可俞舟欢还是害羞得低下了头。

    林潞凭什么这么恶意揣摩她！凭那张无暇面孔吗，凭那台苹果电脑吗，还是凭杨宵独一无二的偏爱。

    然后她假装刚刚跑回来，从林潞手里感激地取回了自己的交通卡：“还好找到了。我男朋友刚给我买的卡套，要是弄丢了，他该生气了。”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她半是嫌弃半是撒娇，手上加了点力气，轻轻掐着他。

    唉，回头想想还是羡慕林潞那样的人。虽然会算计了一些，但人家善于表达、懂得进退，不像她和姜泛泛，用情的事情大多不在掌握。

    男朋友会不会生气，她不知道。

    呼，转身的瞬间，俞舟欢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早就到了，在等你。”程道声迈大了步子。

    看她笑，他也笑，看她自言自语，笑意就更浓了。

    从车站走到姜泛泛预约的餐厅有一段小路，路两边的树不知开的什么花，粉色白色，一簇簇，一团团，浅浅薄薄，铺了一重又一重。还有不少已经落到了地上。

    到底是什么花，这么努力逞强，非得在料峭时节第一个开满枝头。

    俞舟欢就站在不远处，她像是上了瘾，听了上句还想听下句。她终于笃定自己的第六感，只是那时的她缺一点点傲、一点点嚣张，十分害怕得罪人。如果十年之后有人这么试探她、算计她，她一定敢当场拍飞手机：“放心，你的男人，我没兴趣。”

    难道以后结婚了，要成为被人牵着走的那个？

    “那我要是知道了，你会奖励我吗？”

    那一刻，刚好有花瓣落下，定在她额头，风吹也吹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