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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双目失明以来，即便贵为王爷，多少冷言冷语传进耳朵，他早已听得耳朵生茧、心如死灰。

    无人应答。

    风过处，凤冠上的宝珠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因喜帕遮首，陶萱苏无法与春心对视，只是摇摇手：“盛嬷嬷，劳烦您带春心下去歇息。我与王爷夫妻一体，有些体己话要说。”

    你当然在乎，否则又怎会留着性命至今？你身遭不幸，皇上疼惜，可疼惜是一时的，若你长此以往地自暴自弃，疼惜迟早会变成厌恶。上辈子便是如此，后来皇上对你完全不管不顾，任由你自生自灭，就连皇后也因此早崩。

    陶萱苏伸手搭在盛嬷嬷手上，道：“盛嬷嬷、春心，你们都先下去吧。”

    春心心疼陶萱苏，低声劝道：“小姐，您已经劳累一天，既然王爷不肯见，不如我们今晚先去别的房间歇息。”关山月曾吩咐她好好护着小姐，别让小姐受了委屈，如今这个情形，王爷跟疯子一样，小姐还是不见为妙。

    项茂行像是被针猛然扎了一下似的，高声道：“父皇知道又怎样？他还能杀了我吗？我已经失明失权，要杀要剐，你以为我会在乎？”

    陶萱苏并不气馁，早就料到局面棘手，坚定道：“即便王爷不让妾身进房，妾身也不会离开，因为一旦妾身离开这里，明日王府乃至整个京城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盛嬷嬷和春心退下后，陶萱苏扶了扶凤冠，叩门道：“妾身陶萱苏拜见王爷。”

    盛嬷嬷瞥了陶萱苏一眼，赔笑道：“王爷，这不合规矩。”

    “本王的话就是规矩。要么让她去别的房间睡觉，要么让她回将军府，总之别来烦我。”恭王的声音沉沉，如闷雷一般。

    大半年前，他是最风光得意的恭王，是皇上和皇后唯一的嫡子，是大楚国人人默认的太子，可惜一朝事变，他坠马失明。恭王知道一定是有人在马匹上动了手脚，那匹马才会突然疯了一样，将他摔下来。也许本意是要将他摔死，不幸中的万幸，留住了一命。

    陶萱苏沉思片刻，道：“王爷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王爷还想保全母后，那就不能不自重。母后为了王爷失明一事，多番请旨彻查六宫和马场，惹得父皇震怒，将其禁足。若王爷再不安好，母后冤沉难雪，如何能安心？至于那些不关心王爷的人，巴不得王爷出丑，王爷又岂能如他们所愿？”

    盛嬷嬷面露难色：“王妃，院子外头有丫鬟守夜，若是王爷到底不肯开门，您就让丫鬟领您去溪花堂安置。”

    好歹，房间里终于传出了恭王项茂行的声音。

    陶萱苏必须说服王爷让她进去，否则她可能一辈子都进不去，那她的计划将全部泡汤。陶萱苏捏着袖口，道：“别人怎么说不打紧，可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指不定变成多难听的话。妾身无德无貌，但好歹是父皇赐婚。父皇知道此事的话……”

    听两人隔着房门对话，陶萱苏忍不住想这位表面固执暴躁的王爷到底在里面做什么？他是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还是蓬头跣足站在桌子前，亦或是捏着拳头蹲在地上？如斯脾气，纵然颜如宋玉，旁人也不敢轻易接近。

    项茂行没有回答，是因为他在细细思量陶萱苏的话中深意。

    虽然他……他不愿“见”到陶萱苏。

    话毕，房中不闻回话，房外静静，只听得轻轻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项茂行哼了一声，冷笑道：“哦？怎么传？说我喜怒无常，是个疯子，还是说我白白糟蹋了你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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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嬷嬷自然说不出让王妃别院而居的话，又不忍心王妃在这苦等，因为她知道如今王爷性子顽固易怒，既然说了不让王妃进去，劝说哀求都无用，只会惹得他更加愤怒。

    第14章 进房

    这番话只能在肚子里咕哝，不能宣之于口，否则会惹得恭王雷霆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