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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人心里都是有杆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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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去告诉妙凌仙子，说我来了，”她让小伙计把食盒放在房间的桌上，随后吩咐道。

    眸若寒星，腮若桃李，嘴唇微抿不点而红，乌黑的发仅用一根玉钗高高束起，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装饰，就这样举着伞身姿笔直的站在船头。

    茶楼的旗子随风招摇，楼内高朋满座，楼外偶有人驻足。

    “老伯，在前面埠头停吧，”清冷的嗓音隔着雨丝传到了艄公耳里。

    一艘乌篷船咯吱咯吱的摇来，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艄公站在船尾，隔着船篷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撑着把黑色的油纸伞站在船头。

    十里长街，迷蒙细雨，路上行人寥寥。

    平江府 十里街

    “小姐？是您，快进来，”慌忙把束穿云让了进去，小伙计关了门，转身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是我，”她略略向上举了举纸伞，好让小伙计看清。

    “是，小姐，那小的先下去了。”

    直到手边沉重的食盒提醒她里面的食物要凉了，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在柳仙人抑扬顿挫的说书声中，她抬脚去往不远处的百草堂。

    “啊…啊…穿穿，你来了，我想死你了，”一个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突然从门口扑向她，搂住她的肩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话说镇北大将军和北苍国那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虽说咱们大将军也在那一战中身亡，可北苍国到底也损失了数十名大将，最近这些年都没有缓过气来…”

    坐到桌前，想起昨日得到的消息，她隐约有些不安，也不知杨家表哥出事和束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叩叩”敲门声响起，还不待她出声，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身形瘦弱高挑，纤细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她微微抬着头，似乎要透过雨帘看清远处的街道。

    “谁啊？”随着院里小伙计的问话，嘎吱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打了开来。

    后门正巧在一条小巷里，走进巷子，幽静的只能听见雨滴敲打油纸伞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束穿云抬手敲了敲门。

    待船停稳，她转身从船篷内拎出一只红木食盒，和艄公打了声招呼，三两步下了船，踏上河边的石阶，不过转瞬，她淡青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街角。

    每回路过茶楼，她都会站在这里听上一听，平江府人似乎只记得从前的光鲜，早已不记得束山兵败带给平江府的耻辱。

    束穿云收起了纸伞，一言不发的穿过院子里的长廊向百草堂的二楼走去，小伙计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茶楼内，说书先生口沫横飞的说着众人已经听了无数遍的故事，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仿佛鼓点般，让人禁不住想起了七年前太明朝和北苍国那场惨绝的战争。

    “不是有传言镇北大将军是战败身亡的吗？”有人提出心中的疑问。

    “好嘞…小姑娘，站稳了，”艄公说完摇着小船转过一道弯向她所说的埠头而去。

    茶楼门口，黑色油纸伞下，束穿云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握着伞柄的手指不由紧了紧。

    束穿云点点头，小伙计小心翼翼的替她关了门下去寻人。

    码头上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但是仔细看去，似乎所有来往的船只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杨家的楼船。

    乌篷船轻轻晃动，露出伞下女子的容颜。

    三月的天乍暖还寒，一汪春雨弥漫在平江府的上空，雨丝落入蜿蜒的小河，随后流过平江府的每一条街道。

    “小伙子，一看你就是第一回 来茶馆听柳仙人说书，”他身边的中年茶客瞅了他一眼，先是好心答了他一句，随后又靠近他耳边低声说道：“那位说怎样就怎样，咱小老百姓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咱们就知道镇北大将军束山是咱平江府的骄傲。”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旁边的茶客们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还未到百草堂，就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门外排了老远，束穿云的脚步顿了顿，拐了个弯走向百草堂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