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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之俊维持着那个半蹲着的姿势，是一个庇佑的守护者的姿势：“我明白，小淮，你没说出口的那些话我都明白。所以当时你想那么做的时候，我没有阻拦你…但是宋平也和你说过，如果你真的有点喜欢安良，那这之后难受的人一定会是你自己。”

    周之俊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沉，有一种平静的让人心安的力量。他在秦淮的背上摸了一下：“只不过我觉得，你要是还有一点尊重安医生的话…他值得知道为什么。知道了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他应该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一切背后的原因。”

    周之俊什么话也没说，他摸了摸怀中少年的后脑勺。良久他才开口：“你和安医生，其实都是好人。”

    “他是，我不是。”秦淮的笑容里全是自嘲般的讽刺：“我配不上你这句话。”

    周之俊重复了一遍：“你是。小淮，你还记得不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那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等了片刻之后，他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小淮？”

    “我记得。”

    周之俊揽着他的胳膊微微一僵：“你不会…”

    “安志平…其实不是始作俑者，他只是帮凶而已，这些我都知道。”秦淮温顺地半靠在周之俊的怀里：“可是我就是放不下…我就是觉得凭什么秦石汉死了，他跟他老婆就能全身而退呢？我当初去找安良其实想得很纯粹也很容易，但是真到了这一天，我心里一点都不高兴…”

    “我以为我至少会觉得痛快。但是师父，”秦淮抬起头的时候眼泪流了一脸：“我怎么更难过了呢？”

    “我明白。”秦淮缓缓地站了起来：“我让他晚上在家里等我，我去跟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周之俊的身形一顿，手轻轻地搭在了秦淮的肩膀上：“你高兴吗？”

    秦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慢慢地红了：“是。”

    能用钥匙打开他这个家的门的人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秦淮猛然起身：“师父。”

    秦淮摇了摇头，他的声音里有浓重的哽咽，几乎让人听不清楚他想说什么：“我还是不舍得…师父…我不舍得就那么毁了他…”

    有人在门外叩门，秦淮转过头去却没有起身，他在等那人自己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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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之俊走了进来，站在秦淮的面前打量着他：“小淮，你是不是…”

    “宋哥说得对，我当时就知道他说得对。”秦淮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我今天早上去了四院。”

    “那个时候我就跟我自己说，你这个孩子这一辈子作出什么决定来，我都不怪你。要是换了别人在你那样的境地里，恐怕还做不到你这样的地步。我没有反对你干的事情，因为我相信一报还一报。我也觉得可惜了安医生那么好的一个人，但是前因后果都是罪，没有人能替代你去原谅。”

    周之俊蹲下身，他将面前的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

    “你联系了安医生了没有？”

    秦淮靠在客厅的墙壁上，目光没有焦点地凝视着前方。重庆冬日下午三四点的阳光落在了他的脸上，是明明暗暗的阴影在晃动。这一点跃动的阳光，竟成了这整座房内最有活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