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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在休息室里坐下之后，周之俊轻轻拍了拍安良的手臂：“他会没事的。刚才宋平问了医生…”

    安良低头垂眼看着冰冷的镊子在自己的皮肉中翻搅：“没事，意外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安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惧怕过这个地方。

    秦淮这辈子声名有毁皆非本愿，他背负的已经够多的了。

    安良摇了摇头。他怎么担得起周之俊的一句辛苦呢？安良本能地不喜欢这句话，就好像他不过是一个热心的过路人。

    他鲜血淋漓的与天争夺，将自己的心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一次。眼下秦淮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安良坐在外面只觉得冷汗浸透了毛衣：差一点，就差一点，秦淮就真的没有了。

    四院的急诊科在门诊楼的前面，已经是深夜了，却还是灯火通明的人来人往。有夜间喝酒打架闹事头破血流的，也有被车撞的不成人形的，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哭泣和呻吟。

    李护士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此刻看见安良的神色不好便心领神会。她快速给安良处理好了伤口之后对周之俊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护士收起托盘，对安良道：“我带你们去我休息室等吧，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了多少麻烦。”

    周之俊揽着安良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晚辈那样：“我知道。安医生，要不是你，小淮可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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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良抬起头来，认出了这个护士是自己本科学校护理系的师姐：“李护士。”

    他在医院里上班，知道夜间急诊科送来的自杀者会成为医生护士们许久的谈资。人言可畏添油加醋地传成什么样的都有，他不想让秦淮的名声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周之俊明白了她的意思，掏出身份证递给李护士：“那就麻烦你了，多谢。”

    周之俊带来的那个中年人上前去和接诊的医生护士交流了，留下周之俊陪着安良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周之俊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轻声道：“安医生。”

    “哎，那个病人，我来给你二次缝合一下伤口啊！有点疼，你忍一下。”有个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走到安良面前才惊呼一声：“安医生？你这是怎么搞的？”

    后半句话不忍卒听，周之俊没有说完，但是安良明白。

    但凡安良去得晚了几分钟，也许秦淮就真的成功了。

    她慌慌张张地走了，倒是周之俊看着安良的伤势：“辛苦安医生了，疼不疼？”

    李护士慌里慌张地放下托盘过来查看他的伤势：“我的天爷哎，安医生你跟谁干仗去了？这伤口里怎么还有碎玻璃渣子跟铁刺啊？你等会，我去拿个镊子给你夹出来。你这估计得打一针破伤风，我让当班的医生去给你下处方。”

    安良知道不是的，他拼了命想要救回来的，曾经是他的整个世界。

    安良的知觉一点一滴恢复了过来，他能听得见周之俊的声音了。但是他一开口，浓烈的哽咽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周哥…”

    李护士拿着镊子回来，蹲在安良的面前给他清理伤口。她忍了片刻估计还是没忍住：“安医生，发生什么事儿了啊？刚才送进来的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他安静地靠在安良的怀里，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道晨雾。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不见踪影。

    安良一想到方才的绝望和惶恐，整个人都难以自制地发起了抖。

    他无法控制地回想着秦淮从车里倒在他身上时候的样子。他一直都觉得秦淮是冷厉的，淡漠的，看上去比自己不知道坚强成熟多少倍。可是那一个瞬间，安良才近乎无望地发现，原来秦淮只不过是一个那么脆弱的，易碎的少年人。

    周之俊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李护士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安医生这个要打破伤风的，你把你名字给我我去录系统。安医生在我们医院工作，大半夜的上急诊科打破伤风在医院里传开了挺麻烦的。”

    安良站起身的时候微微摇晃了一下，还是周之俊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李护士摇了摇头，叹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