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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怂这么快，她更不知道怎么好好一个正经称呼从他嘴里叫出来就这么——简直要被他叫坏了。

    感觉到他还握着她的手，她安慰地反捏了一下：“你要不要去看书？”

    只是说着，她却也忍不住蹙起了眉，他这是平白在外面挨了人欺负，这感觉就叫人不快。

    他靠山再多再硬，这事还真使不上劲，只能由他一己之力去扛。

    “那他们打算——”许融想了想，“压一压你？”

    “但你就是很像啊。”许融不放过他，并没有察觉到对话又开始往无聊的方向拐。

    她换了他不爱听的称呼，是有意把气氛搞得轻松些，不妨他没反驳，却伸手过来，握了她的手，眼睛看着她：“我要是考坏了怎么办？”

    许融想得开：“再坏也是三甲，够用了，总不能把你黜落了，那也太说不过去。”

    许融怔了一下，林信与她对视，却是坦然——昨日之前，他会将这些坏情绪自己默默消化掉，但昨日之后，他觉得自己有权都告诉她了。

    没想到，不等殿试，今日就应验上了。

    “你别灰心。”许融又给他鼓劲，“也不全是看不惯你的说了算，我打听过了，殿试一共十四个读卷官呢，我不信他们能一条心，说不定也有欣赏你的。再者，也还有圣上。”

    所以会被压到哪一甲去，也真的不好说。

    这几率虽然极小，但至少是个机会，科举八股固然腐朽，但已是这时代最公平的攀登之路，没有人能在里面一手遮天。

    他喜欢她这样子，又担心自己莽撞真的惊着了她。

    林信少有地摇头：“不想看。”

    “……好罢，你说没有就没有。”

    许融就也不勉强他，道：“那你去休息一会。”

    要压，只可能在殿试，会试三千人之众，凭本事凭天命，就是主考官也无法在海量试卷里分出来谁是谁。

    林信眯了眯眼：“你确定吗，姐姐？”

    他还是很要面子。

    “怪不得都说官场险恶，宦海沉浮啊。”许融不掩饰地感叹。

    林信默认。

    想想纳闷又不服：“我不说你，你以后也别这么叫我了。”

    那就不看吧，到这时候了如果还得靠看书补学问，那才荒唐。

    林信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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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融迟疑，没忍住漏出点笑意：“小宝——你这是在撒娇吗？”

    殿试则只有三百人，虽然一般糊名，但整个流程都宽松了不少，要想针对性地做点什么，就容易多了。

    “我要是不呢？”

    她这样美，又这样弱，睫毛在他的手底下不安颤动，像欲惊飞的蝶，林信满腔的欣悦忽而又尽转为怜爱，“……你别怕。”

    林信显然受不了这个词，脸马上板了起来：“我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看错了。”

    开口的时候，林信还好好坐在他那边，等话音落下，他已经到了许融这边，见到她表情有片刻慌乱，他心中却生无限满足——他从前不知道，他原来藏着这样多的恶劣，见她低头回避，他甚至试探伸手去勾她的下巴，不熟练，手指还有些微颤抖，可为此生出的欣悦并不减少半分。

    “小宝，你别放在心上，尽力去考，不留遗憾就是了。”许融又安慰他。

    夏学士作为座师托词不见，就是一个讯号。

    圣上没那么空闲把三百份卷子一一过目，但读卷官选出来的前十是要听一听的，若一时兴起，从十名开外的卷子里再挑几份来看也未可知。

    英国公本来没打算和他说这么多，恐怕影响他接下来殿试的心态，但又担心他中了谁的套子，于是忍到会试成绩出来以后，还是嘱咐了他两句。

    他喃喃道。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林信又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那是一个全新的领域，集齐了宇内最精华的一批批人才们，科考路难吧，但才不过是进入那道门的一块敲门砖罢了，等进去了就会发现，人人手里都不缺砖，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