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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在这通冗长而又琐碎的电话最后,邵方庭对白玊说,“我能为阿舟做的,也只剩下一件事了。”
通往江城传媒大学的地铁线路比往常更为拥挤,白玊由于化妆耽搁了一点时间,出门本就稍晚了十几分钟,眼见一班又一班塞满人的地铁从眼前飞驰而过,排在她前面的人却好似一个也没有减少。她倍感焦急,频繁地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林亦舟是白玊的同类人。高一时候,白玊随手的善意被记挂了很多年。如今,他变成了白玊后背的一双手,一股力量。可以说,没有他,大概也不会有许向弋和白玊的重逢。
***
“——那是阿舟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校园内人声鼎沸,劣质音响已经播放起音乐的前奏,间或冒着滋滋的电流声。白玊气喘吁吁地一路狂奔,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到了舞台上站着的人。
“我承认我找你们公司做项目合作,包括选择你所在的团队做宣传片以及之后的一切都是出于私心。我并不自诩磊落,但还是必须为了先前所有的隐瞒与设计向你道歉。”邵方庭说,“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我想请你去看一看他们乐队在江传大校庆的表演。”
许向弋跟她第一次在酒吧中看到的全然不是一副模样,他握着一把刻意做旧的电吉他,微微弓着背弹拨琴弦。倾泻而出的音符尖锐却不刺耳,配合钝重的贝斯音色与融合在背景中作为打底的特殊音效,成为一种白玊几乎从未接触过的音乐体验。
邵方庭没有提及林亦舟考上江城大学之后翻遍了所有系的入学新生名单而一无所获的事;也没有说起林亦舟是如何联系上许向弋,与他们组成乐队的过程;亦没有透露林亦舟大二的某天夜晚在江边散步时偶然地瞥见了一个趴在栏杆上发呆、酷似宋泠的女孩,他正要上前时有个男人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一瓶水。
歌的前奏格外长,整体的基调大约是轻快而俏皮的,合成器难以形容的奇特音效为歌曲嵌入丝丝迷幻而缥缈的意味,给人的感觉如同赤脚踩在清晨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沙滩上,迎面吹来一阵粉红色的海风。海浪送来了各色的贝壳、水母与星星的碎片,海风将它们托起,浮在空气里,手指一触便化作冷的火光消失不见。
许向弋一如既往地戴着鸭舌帽,余光扫过台下跟着鼓点摇晃的人群,不紧不慢地拨弦。他不像一旁的韩骁这般紧张得在台上一动不动,也不像身后的汪皓一样因过于沉浸而大幅度地摇头晃脑,他只是懒散又放松地站在自己的角落,用目光在观众之中搜寻着某个身影。
林亦舟之于宋泠,是那个永远姗姗来迟的人。
曾经照片里的四人只剩下了三人,如今反对他们做音乐的人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坚决,他们拥有了一小笔启动资金,不必如以前那般躲在面具背后。
他会考上江城大学,他会站在更高的地方,让她看到自己。
他记得那是一个酷热无比、台风频发的暑假。他消沉了整整两个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弹琴。琴弦崩断的那一刻他想,他必须做出改变。
挂着吉他的许向弋虽然面前立着一根话筒,但仍旧站在舞台的最右边,弹奏贝斯兼操作合成器的韩骁站在最左侧,打鼓的汪皓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他们特意为主唱留了一个空位。
作者有话要说:
邵方庭替他完成了他未有勇气完成的心愿。
林亦舟永远铭记自己的软弱,永远悔恨当时因为怯懦与犹豫而羞于迈出的步伐。然而后悔永无解药,那个女孩从此将与他不再有交集。
第28章 28
白玊迟到了一会儿,负责报幕的主持人已经下场,她艰难地踮着脚,一探一探地眺望舞台上的乐手们。
白玊是踩着点出地铁站的,好在过一座天桥就是母校大门。校庆当日进入学校不需要出示访客证,她匆匆给门卫看完证件后就向着广场搭建的简易舞台奔跑过去。
林亦舟轻轻地推了一把,让她恰好前进了一点。
好不容易挤上一班拥挤的地铁,白玊缩到了车门处透明挡板的位置,仅够伸出一只手抓着一条纤细的不锈钢栏杆,不得动弹。裤兜里的手机好像震动了不止一回,地铁行驶的途中她都来不及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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