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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东西重新买就行了。”

    林秀英说道：“你赚的钱是给你读大学用的。”她供不起女儿上大学，心里已经很内疚了，多亏女儿自己有本事会赚钱。

    食堂里安静下来，人们都没什么交谈的兴致，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叹气声，以及不知道谁发出的抽噎声。

    食堂三楼的椅子已经被坐满了。

    人们自己排队用碗盛，大家都又饿又渴，面疙瘩汤下肚正好。

    周围人们看到林清小心翼翼地抖落塑料布上的水，把里面包着的相册、集邮册等全都拿出来检查，一点都没有沾湿，脸上全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林清喝了一碗后又去盛了半碗，林秀英只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

    林清和林秀英自然是睡不着的。食堂里人多，又热又闷，再加上压抑的心情，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谁也没心思做复杂的饭菜，面疙瘩汤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程菲菲年纪小，半夜被叫醒，又奔波又害怕地折腾了半宿，终于熬不住了，在广播音乐中靠在林秀英怀里睡着了。

    林清说道：“今天就退了。”

    到了天亮的时间，外面依旧黑黢黢的。

    林秀英忧心道：“也不知道水什么时候能退。”

    林清说道：“没事，花了还能赚，这么点钱我很快就赚回来了。”

    林清安慰道：“没事，我不是赚钱了吗？”

    人人心情都不好，差一点就吵起来，最终还是被劝住了。

    午后暴雨转小，等到傍晚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排水系统的抢修还是有点效果的，天黑之前水位已经退到大腿高。

    林清很笃定发大水淹家只有一回，不会再来第二次，劝林秀英等水位再低一点后搬东西回家。

    家里的存折、户口本、金戒指金项链，还有电器这些都抢救不过来呢，谁还顾得上相册？

    食堂里响起咔哒、咔哒，打燃打火机的声音。

    林秀英想了想，林清一次次的都说对了，决定听林清的。

    除了林清家里，再也没有另一户人家顾得上抢救相册。

    林清安慰道：“人都没事就行，而且我们家已经是整个大院家住一楼的人家里损失最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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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火机受潮了打不出火苗，于是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心急的人们开始回家。

    “行了行了！打不着就别打了，烦死人！”

    推开家门，家里被淹的一塌糊涂，林秀英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庆幸的是自己还是略微做了一些准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外面的积水深度涨到齐胸之后，就没什么人敢在路上来回搬东西了，没来得及抢救的东西只能忍痛不要。

    林秀英担心晚上雨又变大，家里再淹一次，有点想让一家人在食堂里打地铺。

    一时间，食堂里响起许多叹气声。

    到了中午，人们都饿了，好在守着食堂不至于没吃的。也不管谁是食堂里的大厨了，几个会做饭又热心的人走进后厨，熬了两大锅稠稠的面疙瘩汤。

    损失的相册心疼，损失的财物更心疼。等水退去以后，家里无数东西都要重新买，要花好大一笔钱呢。

    现在当初不信的人全都后悔了，当初有点相信的人，是又庆幸又后悔。

    厂区里的广播响起来，广播员告诉大家排水系统正在抢修，又说了一些安慰和鼓励的话，然后放起了音乐。

    现在还要女儿把自己赚的钱拿出来补贴家里，林秀英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记得很清楚，家里就被水淹了一天。

    后悔的是准备得还是不够，否则还能从家里多抢救点东西出来。

    人们慌乱之中根本没想起来相册这回事，现在看到林清家的相册才感到心痛遗憾。

    九八年都是胶卷相机，洗出来放在相册里的照片都是独一份的。被水泡坏了，这份珍贵的回忆就再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