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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摊手道:“军爷,我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了解,儿子没了,两个孙子都去服徭役了,哪还交的出壮丁来。”
大爷又道:“你们再这样下去,是要把我家砸了才肯作罢吗?我老婆子和孙女以后可怎么活。”
“哪来的脏丫头。”军官一个耳光将高盈盈抽翻在地:“仔细点搜。”
第8章 与圣母同行的日子
“你们别砸了,别再砸了,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那军官点了点头,刚想离开,突然目光一闪,伸手就将大爷推倒:“敢骗我,你院子里晾的那件男人衣服,难不成是你这个干瘪老东西穿的?”
高盈盈死命拖住想要冲出去的扶苏:“你疯了是不是,找死啊?”边骂边捶打着扶苏的肩膀。
他以为高盈盈会立马跳脚,跟往常一样嘲笑他笨,说他不洗衣服不煮饭当然不知道井水的深浅,然而并没有,高盈盈只是乏力的向后靠在一棵树上,左颊高高肿起,怔怔的望着大爷被带走的方向,突然双手掩面,吭哧吭哧的哭了起来。
“赢扶苏……他……是扶苏公子?”
也有士兵跑来大爷家里抓人,并且熟门熟路的跑去地窖搜索一番,出来后对着领头的军官摇了摇头。
那军官眼睛微眯,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扶苏抱膝团坐在地上,很久,才闷闷的说了一句:“高盈盈,你骗我,那井水只到我膝盖。”
扶苏正沉浸在自己是个无耻之徒的深度打击中,高盈盈飞起一脚就把他踹进了井里。
不多时,村里各处都响起了哭嚎,男人们陆续被从家里拖了出去。
“带走!”军官冷笑一声,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指挥手下的士兵们押解着抓来的壮丁们扬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茫茫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一个残破的村落哭声震天。
黑女他爹也被抓走了,本来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一个家庭,因为失去了顶梁柱而变得艰难起来。高盈盈上门买走了她们家的牛,牵出牛棚的时候母女两忍不住抱头痛哭。黑女好几次看向扶苏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没办法,男人必须离开这个村庄。
村子里没男人,自然也就没人种地,农具太过简陋,女人没那个力气使用,只能在家养鸡鸭,织布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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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盈盈和大娘合力把扶苏从井里拉了出来。
村口那名军官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一个主动出来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变成后来的勃然大怒,冷笑一声道:“本来大家乡里乡亲的,我就想着不伤和气把差事办了,如今看来有人不识抬举啊!”话一说完,士兵们就如狼似虎的扑进了村子,开始翻箱倒柜的抓人。
“是的,他没死,死的那个是替身。“高盈盈扑到大爷大娘身边哀求道:“没时间解释了,求你们看在这段时间一起生活过的情分上把他藏到地窖里吧!”
“我们怎么敢藏匿徭丁,那是全家死罪,这衣服就是我大哥的遗物,没骗你。”高盈盈毫不气馁,继续趴在地上大声嚷嚷,其实这话是说给井下的扶苏听的,她怕扶苏忍不住发出声音,那就真的是一起给他陪葬了。
“地窖里藏不住人啊!我那孙子就是被人从地窖里拖出去的。”大娘颤抖着抓住高盈盈的手腕,两人眼神同时扫向一处。
高盈盈心道不好,立马冲了出来:“那是我大哥的遗物,我趁着天好拿出来晾晒不行吗?”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大秦律例明白写着五年内不得对同一户人家重复征丁。”扶苏红着眼想要甩开,但因为力气太大居然摔了高盈盈一个趔趄。
高盈盈转头,看见大爷大娘互相搀扶着站在身后,手指哆嗦,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原本有三十来个男人的村子如今只剩下了七八个,都是当时正好在外头咬着麦秆藏在河里躲过一劫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抓人,这些男人会离乡背井出去逃难,接着很快沦为流民,不知何年才是归期。
高盈盈猛地回头,只见大爷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怕身上的灰尘:“只说要男人,没规定年纪吧!”
“赢扶苏,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那个皇长子吗?现如今谁还会听你的话?”高盈盈一脚踏上井沿,指着脚下的井口:“你去,我马上就死在你面前,出上郡后你我就不再是主仆关系了,这段时间吃我的喝我的,你报答过我没有?我现在跳下去你就是逼死恩人,你的仁义道德呢?无耻二字怎么写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