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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走过来,看着易忱手拿一只银色面具,端坐于黑椅之上,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眼睛在极度黑暗的地方无法工作,让他的其它感官更加敏感。

    小小年纪人生就陷进困境,但愿这个名字能带给你一点幸运。

    哒——哒——哒——

    日日复日日,女孩渐渐长大,他陪了她多年,她亦陪了他多年。

    樊叔屈了屈身,转身离开。

    她不负他望,作为寒枝,她把每一个任务完成的漂亮又果决。

    一听这句话,樊叔心中一沉,五味杂陈,不敢多说,只道:“二小姐一切都好。”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责任。

    樊叔闻言,恭恭敬敬地鞠下一躬:“易家只有一个家主,那就是您,家族永远需要您的领导,我们永远期待您的回归。”

    可数百年的基业似乎决定了它的命运,金盆洗手远不如电视里演的容易,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有的东西沾了就是沾了,永远也摆脱不了,他大刀阔斧的整改遭到了易家内外既得利益者一致的抵制,处处刀光剑影。

    易忱沉睡的这几年,樊叔一直尽心尽力的管理易家,照顾易忱,事事皆竭力。

    来人恭恭敬敬站在门口,用手叩了三下门,弯腰请示。

    “樊叔,天亮了吗?”他轻声问。

    他亲自照料,教她射击,近身搏斗,最精密的赌术,更重要的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处理那些他不适合亲自出手的棘手事件,也陪她度过每一个她的生日。

    九年前,易忱接手易家,已经看到了这辆火车华丽的皮囊之下腐臭的内里,为了不让这辆火车驶向穷途末路,他决心要将易家扳回正道。

    他看着床上只吊着一口气还倔强的偏过头的女孩,这可不像什么公主。

    他把她带到医院,给她吊着一口气,派人去查她的来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声音,一脚音响干脆,一脚音弱绵长,此人膝盖并不健康,可能是关节老化,也可能是风湿侵袭。

    栀子可入药,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樊叔离开后易忱慢慢睁开眼睛,把灯光亮度调暗了些。

    眼中带着对死的向往,没有什么比这一条更适合做一个死士,他需要这样的死士,最好再忠心一点。

    易氏家族的发源最初可以追溯到19世纪,迄今财富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字,辉煌强大却也黑的彻底,从来仿佛存在于世界的阴影之下。

    “不懈以忱,神之来暨。”〔1〕

    易忱不置可否,和声道:“你走吧。”

    这是一场谋划,他谋她的忠诚和能力,让她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停车站在她面前,她没出口说一句求救的话,彼时4月,山野白樱花灿烂,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向樱花树下,樱花徐徐飘下,她仰面看花,一张脸凄美绝伦,眼中满是对将至之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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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易忱开口,同时整个房间灯光大亮。

    “跟着我,我给你活下去的理由”

    他从来都是谋略过人,一步看十步,步步无差池,这一生唯一出错的,便是算漏了自己的心。

    手下带回来的结果却让他皱眉:席芮?席氏国际风投的小公主。

    时间静了一瞬,他开口说:“小芷还好吗?”

    这几年阿忱一直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好不容易醒了,却如同一只困兽只能被锁在轮椅上,发脾气,摔东西,自残。

    易忱。

    阿忱看不见的时候,樊叔经常给他读一些文件,一是训练思维,二是练习听力。

    “以后叫易栀吧。”

    易忱还是闭着眼,“不必,放这里。”

    “亮了,阿忱。”樊叔将手中的文件悉数递来。“阿忱,需要我为你读吗?”

    他身坠深渊,在黑暗中贪婪地偷窥她的一切。

    “嗯。”停了一下,他接着说“这几年,谢谢樊叔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易枝的情景,那时易枝才13岁,她躺在马路上,衣服破旧褴衫,小腿被荆棘划破,血珠成痂。

    他从不敢多看,心中反反复复的酸楚。易家老夫妻看了,也是暗暗垂泪,后来被阿忱看到了几次,他开始慢慢收敛起一切。好在如今,一点一点地捱过来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捱过来了,樊叔这心,从来都不敢落下。

    打开手边的文件夹,和以往这个时间送来的所有文件一样,映目而来的是满页的易枝,文件记录了易枝每一天的日常,她的近照,甚至还有语音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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