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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人,心里到底还是带了欢快,方玄如往日一般轻快问他:“五阙,怎地就你一人?”
先前便说过,方玄和她五师兄最为相投,互得意趣。
这是方玄下山后才想明白的事情,在此之前她一直觉着她五师兄同她一般无甚道心,都是个没心没肺的,却原来只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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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玄只觉得,山上那个同她闲话逗趣的五阙有如碎花一般也随着开春的风扫走了。
她早已护不住她的小师弟、她的小少爷。
和方焰一同教习的日子大概是方玄幼时过得最为舒心的一段时日。
方玄也会想,她是不是辜负了夫人的嘱托。
她那时记着人说起那座城,都说一夜之间便被焚毁,无人生还。言语间哀哀切切,无不叹息,又无不庆幸自己命大,得以逃出生天。又说贱命也有贱命的好处,是以那些大人物都没有瞧他们一眼,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方玄在亭边上坐下来,瞥了眼被揭了泥封的酒罐,便打趣他:“五阙,这莫不是你连夜从树底下挖出的陈年桂花酒?”
天子脚下到底繁华,叫方玄看花了眼。
一个灰扑扑的破败的小叫花只会懵懵地睁着自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的,全然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休憩了一夜,她便往外城走去。
夜间得了信使,她五师兄在外城等她。
方阙在长亭边上煮酒。
师姐行记
18.
不知是不是此地偏寒,方玄大半月前在照影潭边已见过桃花盛宴,现在这里才刚见枝上花儿吐艳争芳。
说着她就凑上前来,一眼扫过炊具杯盏,自是一应俱全。小壶嘴上已经氤着水汽,氲上了酒意,隐约飘着醉人的桂花香,应是酒水淬去不少,这香气并不闹人。
其实方玄也不知道夫人怎么会收留了自己。她那时到城里只作往常一般又是个临时落脚处,趁着下人离开之际去泔水桶里捡几口剩饭吃。
方玄说她是替师父捎封信来,这话不假。
后来夫人便将她教养在身边,还和身边的小公子一同习了字。只是她野性难收,陋习难改,浑然的一个毛丫头,每每觉得自己真是低到了尘埃里去,实在衬不上身边那个华贵的小公子。
不过一切已然没了回头的机会,她亦承了一方门的大恩,一切该当如此。
后来方玄大了些,便想,所谓的无人生还,大抵是因为她们这些人算不得“人”吧。
再后来的后来,已是到如今。
方玄见五师兄在煮酒,只道两人在山上时的玩笑话他都还记着。
远处不知谁家坡地上一片桃花林,开得正艳,隐约还能瞧见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方玄她这五师兄身上好似总沾着烟火气,面上一直叨叨不停,笑意也不下了脸去,内里却是最绝心绝情,一派清心寡欲,正是修道的好苗子。
方阙依旧挥动手中的蒲扇,含笑答她:“就是它了。”
她五师兄在山上的时候就说,哪处的月桂最为浓郁,哪处甘泉最为清冽,又得看日温如何,又须得多少晴日后在月夜下将其埋置。
她在坊市里所进的院子,便是此次的目的地。
方阙到底是个能掐会算的主,见方玄不知会他,自己便给她捏了纸条子。
方阙总和她说起山下种种吃的喝的,他说的天花乱坠,动心的便总是她这个旁人。
选料制序实在繁重,待说完了,方玄已经又续上了一壶茶水,还在一旁说:“五阙你润润嗓。”
他又说:“这是我们二人约好的酒局,哪能叫外人添足。”
在遇见方焰的母亲这位顶好心的妇人之前,方玄已经记不清自己颠沛了多久。
方玄瞧着她五师兄只觉得庄重了不少,许是回了宫来缚了自由。她却又觉得这是天性如此,山上的五阙不过是个影子。
如今事成,她自然便该走了。
她一直都是方焰的家仆,不过是空担了“师姐”这个名头,还腆着脸说那是她家弟弟。
护城河边上垂柳随风轻拂,一片飒飒。
方玄便问他:“这便是你说的桂花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