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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 棠音觉得面上起了几分烫意，为了不让美人看见， 她忙低下头去，将视线垂落在她手里拿着的白玉簪上， 伸手轻轻接了过来，小声道：“要不我替你戴上吧？”

    “你上回说过，让我递拜帖走正门。我便记住了。”

    声线低醇，如海浪拂过岸边细细的沙。

    疏淡清冷，没有半分寻常女子脂粉香的缠绵。

    还有一些似曾相识。

    指尖刚碰到最外面一重布料，美人却微侧了侧身， 轻轻躲了过去。旋即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一抬，自袖袋里取出两样东西交给他。

    “李容徽？”

    她的身量看着高挑， 但步子却极慢， 短短一段距离，走得两人手心都有些微微发汗。

    他说着，攥着月华裙的手指收紧了，浅棕色的眸子也蒙上一层雾气：“都是我不对，我应该再想想法子的。”

    棠音愣了一愣，难得地有些迟疑，看了她半晌，又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古籍和宣纸，一直重复了数次，一双杏眼愈睁愈大，长睫颤抖个不停。

    “我方才若是开口了，在场下人都能听出端倪，又怎么会放出你来？”李容徽轻声解释。

    墨发梳成云鬓，以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松松挽住，冷玉似的肌肤上未施脂粉，但那双眉眼生得太好，唇色又红如点朱，即便是一张素面，也已是风姿冶丽，尽态极妍。

    “方才……”李容徽冷玉似的面上染了一点绯色，轻声道：“不是你先过来握着我的手的吗？”

    棠音眸光轻亮，下意识地将东西接了过来，垂首一看。

    古籍是她爹爹的古籍，宣纸上，密密麻麻落着的，也是她的字迹。

    棠音一张瓷白的小脸霎时红透了，连着方才被他反握过的手指也滚烫起来。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李容徽有些慌乱地在袖袋里寻了一下，却只寻出一张绣着双鲤戏水的帕子来，像是买衣裙的时候，店家附赠的。他犹豫一下，还是给棠音递了过去，小声道：“你别哭，我真不是有意的。”

    棠音这才认定了是他，指尖一颤，险些将手里的簪子甩落，还是李容徽替她接住了，放在桌上。他有些别扭地轻扯了一扯自己身上的月华裙，点头低声应了：“是我。”

    倒是美人先抬起羽睫来，一双浅棕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你是不是很少出门？”棠音以为她是紧张，便一道踏着小木凳往上走， 一道小声安慰她：“你以后多递点帖子来相府，我带你去盛京城四处走走， 你就没那么害怕了。”

    而美人紧挨着她身旁坐下， 两人裙摆相叠， 近得棠音甚至可以闻见她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气。

    李容徽眸光轻轻一晃，旋即也涩声道：“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

    棠音一把接了过去，拿帕子捂着烫红的脸，闷声道：“如果不是有意的，那你方才在府门口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一时间，又羞又急又气，那双长睫轻轻一颤，杏眼里便盈上一层水光，哽咽道：“你，你怎么能装美人骗我？”

    棠音听着他的嗓音沉默了好半晌，才咬唇道：“那你，那你方才也不能——”双鲤鱼戏水的帕子后，她的面色愈红，怎么都不肯重复当时的情形。好半晌才勉强开口说出一句：“你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着， 试探着慢慢伸出手去，打算拂开她的幕离。

    “你——”棠音的目光从他的云鬓上一路往下滑落，一直滑到那条精致的苏绣锁银边月华裙上，复又慢慢移回他的面上，愣了好半晌，脑海中才走马灯一般转过方才的一系列情形。

    美人也迟疑了一下，慢慢伸手将幕离摘下，露出了一张姿容昳丽的脸。

    棠音面上带笑的神情倏然一凝，连指尖都僵住了。好半晌，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看向她。

    她说完，刚在车内坐稳， 美人却已经身姿轻盈地上了车辇。

    棠音不知何时已止住了泪意，将一张仍有些微红的小脸自绣帕后抬起来，小声道：“我是让你不要逾墙，可也没让你这样。”她顿了一顿，似乎也能理解他是真的没了办法，好半晌，才低声道：“那至少，方才——”

    棠音愣了一愣， 旋即锦缎帘子垂落，马车内的光线昏暗了下来。

    “可我递了好几回拜帖，也没得到回复。问下去，小厮们却说兴许是半途上丢了，没能交到沈相手上。我一连递了数日，皆是如此。我怕手中这两本古籍不能及时归还给你，让沈相发现了罚你。一时间，走投无路，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这是……美人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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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踏脚凳。

    东西并不多，也就两本古籍，一小沓宣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