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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坚本就是聪明人,往回仔细一想,便想起最初给他引荐太医的人,其后还多次上门,暗示他太子仁德,从不苛待麾下之臣的人。

    “我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便过来寻你。”

    她话音刚落下,便听轻微的两声叩击声自长窗响起,似乎是有人以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楣。

    “是我自己雕的。”李容徽目光轻落在她被这艳丽色泽一衬后,更显得柔白晶莹的手腕上,眸底笑意深浓:“前几日刚好遇见行商卖一株色泽艳丽的红珊瑚,我便买下了。今日雕成,便想着过来给你。”

    只有静下心来,才好将近日里发生的事情都整理一遍。

    她微微一愣,搁下了笔,下意识地打开一看。

    棠音却只是摇头。

    “这是——”

    总之,只要不惊动府里的人,递不递拜帖的,也就由他了。

    这几日托人寻了一位京城外的名医一问,便知道其中开得数味名贵药材不是根本没有必要,便是有同样功效的廉价药材可以代替。开这张药方之人,为的根本不是治病,而是为了生生将章府拖垮,让章坚走投无路。

    她总觉得,自李容徽从北城回来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改变了。

    这回,她却没问他为什么没递拜帖的事。大抵是每回见李容徽都是逾墙进来,倒也慢慢习惯了。

    李容徽薄唇轻抬,指尖轻落在了棠音给他递帕子的手腕上。

    “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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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一切波诡云谲之事,他自不会拿来让棠音烦心。便只抬眼看向她,眸光轻颤:“我方才在窗外听见,你说我‘烦人的紧’。”

    她誊写古籍,是为了静心。

    其实,在分开的第二日,他就想来寻棠音了,只是章坚那却出了事——是章坚终于在他的反复引导下,对太医开出的那张药方起了疑窦。

    “我那句烦人,说的不是你——”

    “难道如今我十几日来一回,棠音都要觉得我烦了?”

    棠音有些心虚地将李容徽替她誊抄过的那张宣纸折叠好,藏在了袖子里,这才抬起眼来,看向李容徽。

    檀香与白芷面面相觑,一时也不好再开口,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棠音目光落在腕上雕工精致的手钏上,杏眼微微弯起,旋即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赧然地轻声开口:“我收了你这么多礼物,却几乎没送过你什么——”

    棠音轻垂下目光——那时候,他应当在北城里。

    她略想了一想,抬起眼来看向他,轻声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棠音一愣,还未来得及发问,便觉得腕上微微一凉,低头看去,却是戴上了一串艳丽的红珊瑚手钏。

    李容徽轻轻垂目看着她,薄唇微抿,只轻声道:“你都十几日没来见我与娇娇了。”

    旋即一道熟悉的嗓音低醇响起:“是什么烦人的紧?”

    李容徽呼吸轻轻一窒,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是明日。

    见他冷玉般的肌肤被日头晒得微有些发汗,便寻了方帕子递给他,轻声问道:“今日日头这么毒,怎么想着来相府了?”

    加之其后种种,心中更如明镜般清楚。立时便辞去了侍读之职,入职如今不归属沈相,但又不被太子掌控的刑部,只待伺机拿住太子把柄,报这多年的折辱欺瞒之仇。

    “正好与之前那支红珊瑚簪子凑成一对。”

    “烦人的紧。”

    看着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笔迹,棠音耳缘微红,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又有些微乱,索性将宣纸推开,小声道:“不抄了。”

    但想到自己与棠音还有方长的来日,这才硬生生忍住了,乖顺答道:“是冬月初七。”

    这一举动,连檀香与白芷都十分不解,一道为她研墨,一道小声试探:“小姐何苦为难自己?要是觉得无趣了,我们便可陪着小姐一道去街上买些衣裳首饰,或是入宫寻昭华公主一道打双陆。”

    而她却没有察觉。

    棠音抄了有小半本,眼看着就要将近日里的事情理清,可指尖刚翻过一页,却无意瞥见夹在古籍中的一张宣纸。

    棠音顷刻间红晕上脸,忙让白芷与檀香去抄手游廊上守着,自己走到李容徽跟前,蹙眉道:“你怎么来了?”

    却见是当初李容徽为她誊抄过的宣纸,她以为尽数交给了父亲,没想到还漏了一页混在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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