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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与他所想的不同，但心中，仍是一寸寸地升起欢喜来。

    棠音轻轻笑了一声，缓缓打开了妆奁。

    棠音少有地饮了几杯薄酒，一张本就娇妍的芙蓉面，愈发殷红如棠花初绽，清冽的杏花眸里，也带了几分朦朦胧胧的醉意，只一壁望着天穹上高远的明月，一壁半倚身在李容徽怀中，低低开口：“我记得去年这个时节，你应当在北城里赈灾。”

    一时间，更是百感交集，只垂目无言。

    待槅扇一掩，昏暗的寝房内愈发静谧了几分，安静得可以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锦盒内，是一只雪青色的香鼎，正一缕一缕地往外散着清淡绵长的幽香。

    “这算不算是‘千里共婵娟’？”

    她笑着自美人靠上支起身来，牵着李容徽的袖口往房里走，语声低低的，像是融进了铺满庭院的，柔软而光亮的月色中：“都快子时了，该回房了。”

    后来，无论是在边关还是朝堂，他始终带着这一炉香。静夜里，也曾打开香鼎，听着更鼓，以小银勺慢慢搅拌着里头日渐干涸的香药，直至天色将明。

    “也是。”棠音有些醉了，只轻轻笑道：“那时候，虽然我们相隔千万里，但是只要抬首望去，看到的，皆是同一轮明月。”

    毕竟，这是小姑娘亲手准备的生辰礼。

    *

    那是前世，棠音送给自己的唯一一炉香。

    就当李容徽紧张到指尖都微微攥紧的时候，她却并未梳妆，只是从妆奁里拿出一个锦盒来，双手递给他。

    “北城里，也有这般好的月色吗？”

    李容徽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将视线落在了掌心的锦盒上。

    是一只小叶紫檀雕刻的锦盒，外观精美，放在掌心里，微微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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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音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站起身来，轻轻垫足自里头取出一小勺，放进了一旁的白玉傅山炉中。一壁以烛火点燃，一壁笑着轻轻开口：“如今已不是之纇香了。”

    他这般想着，素来平稳的指尖难得有些微颤，试了好几次，这才轻轻将锦盒打开了。

    隔着千山万水，与一封空白的书信一同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彼此已是永诀。

    李容徽这般想着，心跳的愈发快了几分，怕小姑娘在夜色里寻不着方向，便将她轻轻抱起，大步走到妆奁前，小心地放在玫瑰椅上。

    李容徽冷玉般的面庞微微攀上红意，也不开口，只任由她带着自己，走进了房中。

    星月清辉自妆奁旁的长窗里透进来，落在小姑娘薄红的面上，杏花眸里的笑意明亮而柔婉，似今夜旖旎月色。

    李容徽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香鼎上，下意识地轻声开口：“这是……之纇香？”

    棠音与李容徽用过了晚膳，便令人搬了美人靠放在廊下，又备了一壶上好的梅花酿，并肩于庭院里赏月。

    确实是胜过了世间所有，就连这煌煌月色，都无法比拟。

    待他们回到瑞王府邸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时节。

    如今，隔世得来，又是在自己生辰之际，由小姑娘亲手递来。

    大抵是想先梳妆罢。

    可棠音却并未带着他往榻边走，也未曾记得点烛，只借着竹篾纸里透进来的月色，缓步往妆奁前走。

    棠音本就带着几分酡红的芙蓉面愈发烫红了几分，但须臾后，许是酒意上头，她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低声应道：“是啊。”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也微微收紧了，心中渐渐涌上复杂的情绪。

    李容徽轻轻拢着她，唇角轻轻抬起：“无论是盛京城，还是北城，都是同一轮明月，又有什么差别？”

    “即便是共婵娟，也是相隔千里。我只愿人长久。”李容徽俯身轻吻了吻小姑娘因薄醉而愈发红艳欲滴的双唇，轻声道：“像如今这般，不必仰头去看明月，只要一转首，能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在身旁。便已胜过世间所有。”

    “只是给你准备的生辰礼。”棠音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他的掌心，杏眼微弯，唇边漾起一枚清浅的梨涡：“不打开看看吗？”

    月色旖旎，美人薄醉，这句话怎么听来，都是别有深意。

    今夜月色溶溶，落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便似积了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