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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誉白眨着眼睛笑,“我这个人怎么都好说,就是不大爱管事。坐在家里有钱收,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往后要辛苦你了。”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布丁在口腔里忽然也甜蜜起来。她心里装着事便坐不住,赶紧又挖了几口。江誉白笑她:“慢点吃,我又不赶时间。”
南舟用餐巾沾了沾唇角,双眸莹亮,“我着急啊,等下咱们就去买船!”
两人一人红脸一人白脸,倒是把价格降下来不少。签了和合同,南舟坐在车上抱着契约书,时不时看一眼,吃吃直笑,简直像个小傻子。可他看着她这样开心,自己也不自觉地觉得高兴。
小傻子把合同收好,终于又精明起来。她望了几回观后镜,不确定地问:“后面那辆车是不是跟了咱们一下午了?”
江誉白不以为意地笑笑,“别害怕,你就当是保镖好了。”
南舟点点头,虽然觉得他身份神秘,但他不主动说她也不主动问。如果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值得信赖,她脑子里头一个就会蹦出他的名字。
静默了好一会儿,南舟忽然听见他说:“是我嫡母的人。”然后转过脸同她对视了一眼,冲她笑了笑。
南舟觉得心好像被人刺了一下。总见他笑的,只是这个淡然的笑里有难以言喻的落寞,一句话背后有千言万语,南舟忽然觉得她什么都懂了。
他说完又目视着前方,神色很平淡,但还是有一丝抑制不住的哀伤流露出来。他向来克制力好,只是在这个姑娘面前,他似乎不需要克制提防。
南舟下意识地拉了拉他的衣服。他意外地偏过头看看她,又看看她的手。她什么都没说,那双眼睛会说话的——她在心疼他。这时候他们有一种心意相通。
他眼眶有点酸涨,心被什么热烘烘的东西包裹着。忽然想起有一年英国的冬天,那个看护偷光了他们的生活费去赌钱。离下次钱到账还有十来天,他不得不去做事情挣点生活费。休工的间隙,那些粗鲁的男人们凑在一起喝酒聊天,必然就说起女人。有个人说,这样的天气和家里的女人搂在一起烤火,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不知道怎么,他想起这些旧事。虽然是夏天,却真的生出在同她搂在一起烤火的样子。他们像两个被人丢在冬日寒夜大雨里的小可怜。他忽然很想抱她一下。
那温煦的笑又浮出来,反而安慰的语气对她道:“没关系的。”
江誉白送完南舟便回了大宅。因为程晏阳回来的原因,他最近总得回来吃晚饭。
程晏阳那时候也在英国,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直“誉哥、誉哥”的叫他。后来才知道“誉哥”是程蕴慈的继子。他也觉得姐姐这样做不厚道,只是程燕琳红着眼睛问他:“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姐姐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只为了你能有个好前程。”他们姐弟的生母死的早,是姐姐替他遮风挡雨,他不敢忤逆。
江老爷子几乎是半隐居状态,江启云军务繁忙,临近中秋才回来探望双亲。大少奶奶梅氏同两个孙少爷和公婆同住。梅氏是深居简出的旧式女子,这段婚姻是程蕴慈一手安排的,所以江启云娶她不过就是为了叫母亲高兴。所谓生儿育女,同他没半点关系。
江启云难得回来,程蕴慈自然叫他多住几天,同妻子多多温存,也好继续开枝散叶。又叫他多留心给程燕琳找个适合的结婚对象,毕竟二十多岁还没订婚的小姐也不多了。还有晏阳,大学毕业了,也该找点事情做——自始至终江誉白都像个外人,嘴角噙着笑,或点头或附和,叫人寻不出错。
江启云三十来岁,正值壮年。平常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也同家人不大亲近。但母亲开口,他还是耐着性子应付着,问晏阳未来有什么打算。
程晏阳是学贸易的,说是想先去海关历练历练。这事情好安排,江启云随即就叫了副官魏子良记下去。吩咐完后,随便从脑海里寻个几个青年才俊的名字出来,问魏子良哪个还没订婚。
魏子良略想了一下,说了两三位。程蕴慈便借着机会细问了几句,觉得还不错,转头问程燕琳的意思。
程燕琳适时地霞色满腮,“大姐,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想在大姐身边多留几年。有那么多事情要打理呢。”眼睛却是蜻蜓点水般地在江誉白面上扫了一下,可他正垂着头在同一块羊排过不去。
“瞎说,年纪轻轻的小姐自然要去和年轻人多交往,不用整天陪着我这个老太婆。这个你就要多学学小白。”
江誉白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煦地同程氏笑了一下。
程燕琳突然道:“好像小白交了新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叫大姐给你相看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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