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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掀开被子下床。摸了摸椅子,上面还有一丝残留的温度。有人刚才在这里!她的心砰砰地跳起来,也不顾脚伤,拉开门就冲出去。
“二爷您还受得住?”
他无力地抬抬手,“没事。”
站得有些累了,他在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又抽了张纸钞出来。早秋的夜晚,有几片知秋的树叶掉了下来,飘到了窗台上,也是寂静无声的。
南舟觉得口渴,嗓子太干,干咳了两声把自己吵醒了。睁开眼睛,想起来倒杯水,却看到茶杯已经在床头柜上摆好了。她拿起来喝了一口,竟然还是温的。她记得江誉白走的时候是八点多,墙上的钟却已经指向一点了。大约是刚才护士小姐替她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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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查了,放火的三个人找到了,说是收了人的钱才办的事,不是四爷指使的。不过,人确实是四爷堂口里新入会的兄弟。”
裴仲桁脑子里忽然又闪出梦里的那双手,神色就有些不自在,好在是趴着,没叫旁人看见。等到身上的针都拆了,他坐起身穿上衣服。双腿还是酸痛。不过他向来能忍。
喜欢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感觉,心底里有风霜雨雪,寒来暑往,又有数不尽的花落花开。
他立在灯光不能抵达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只是她从来不知道。渐渐的,他看着看着,眼睛里只有她,心里也容不下别人。
罗大夫揉了揉他的肩,“二爷您这肩和脖子也太紧了,估计没少头疼吧?平常叫人给您多揉揉。”
罗大夫开始撤针,然后听得他闷哼一声。
裴仲桁趴在床上,背上扎满了针。万林敲门进来,做针灸的罗大夫是自己人,万林同他回话,并没有回避。
双腿像灌铅。他这幅身体,背着她上山是自不量力,甚至有一瞬间会觉得同她一起滚下山去同归于尽也很好。但在腿软的时候又分明不肯,是贪恋那不多的亲密无间,想要一份走不到尽头的地久天长。
那也算是他裴家的人做下的了,他这一巴掌挨的并不冤枉。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一点借口,好叫他的念念不忘还有一点情有可原。
万林道是。
病房里静悄悄的,大部分的病人都已经睡下了。他走到南舟的病房前,病房里没有看护,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探望了。病房里点着一盏微弱的壁灯,从门上的玻璃望进去,看到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进去了。她睡得很沉,应该是身体底子不错,脸上透着点淡淡的红晕,分外匀停。
裴仲桁坐在车里,他看到江誉白离开医院,也看到南漪后来也离开医院,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才下了车。万林很不理解,但还是什么都没问。
接着她听到楼梯那边似乎有脚步声,她忙走了过去,迎面却撞上了一个护士。护士小姐被她吓得不轻,见她穿着病服,晓得是住院的病人。“小姐,你怎么跑出来了,是需要什么吗?”
她放下杯子,又躺了回去,正准备闭眼,余光看到枕头旁边似乎有东西。她转过头,又是个纸折的东西。不过这次更复杂,是个立体的大灰狼抱着自己的头,凶神恶煞的,可也并不可怕。她拿到手里,发现狼头那里另有玄机,于是捏了一下狼的肚子。这一捏,她就笑出了声。
静悄悄的走廊里不见人影,除了能听到有些病人的咳嗽声,不甚清晰的呻吟声,什么都没有。她沿着走廊里找过去,“你是谁?”但回答她的只有带着一点空空的回音。
出了医馆上了车,万林问他是去铺子里看看还是回家。裴仲桁静了静,“去仁爱医院。”万林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发动了车子。
直到她抽了一巴掌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喜欢她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又矛盾又上瘾。想欺负她,可又会心疼。就是明明知道不属于自己,却那么害怕失去。细水长流的心动比一见钟情还要命,因为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心都不属于自己了,一切都为时已晚。或许是读经文读的太多,寻常的感情都无法叫他心湖起涟漪,非得这样的求而不得,才能叫他心思摇晃。
“叫他们弄清楚主顾是谁。”
原来一捏住狼肚子,大灰狼就把自己的脑袋举起来,更有意思的是里面是一个羊头。她松开了狼肚子,大灰狼的头又落了下去。双指再一捏,羊头又露了出来。她茫然地看了看病房,似乎椅子的位置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