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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梦里关山路不知
他刚洗过澡,头发擦过了,但还带着湿意。眸子里也带了湿意,显得格外清澈。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和他身上浴后的气息一样有点清冷,连眼镜片都闪着寒光似的。
“裴二爷在汉浦下了趟船,然后回来一直守着姑娘,这会儿是去洗漱了。刚才二爷吩咐我去打水,他说一会儿就过来。”
她几乎喘息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喘息愈重,变成了吟哦。那么低的一声,在耳朵里催生出的情欲,几乎叫他失控。他不要做什么劳什子的柳下惠,也不做什么伪君子。他就是一个男人,动了欲的男人,没有理智的男人,想要这个女人。想要与她耳鬓厮磨,想要与她引颈交欢,想要贴近她的心。
难道他要的就是这些?
“感觉好些了吗?”裴仲桁把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然后在她床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烧了。”如释重负。
南舟渴得厉害,叫他帮忙倒杯茶。茶壶里有现成的凉白开,小庆兑了热水端给她。南舟连喝了两杯水,总算是缓过来。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问小庆:“船到哪了?”
“已经过了汉浦。”
他不是佛,再孤高,亦有一颗七情六欲的凡心。凡心一动,便如石破天惊,满心不得纾解的欲望,只剩舌尖的纠缠。原来一个人的舌是那样细腻,那样软,还有药水的苦味都掩盖不住的甘甜。怎么样都不够,还想要更多。
很多东西不知道也不会觉得遗憾,可是碰过了再想丢开,就太难了。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慕,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转圜之地。越压抑,越诱惑。若不用语言,就能这样无休无止的缠绵到永远。
南舟在心里算了一下,她竟然睡了一整天。“裴二爷去哪了?”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何家钺怎样了。
陌生又带着诱惑,他向他唾弃的一切放弃了自尊,甘愿沉沦在这欲望里,不复醒来。不用怎样的学习,本能地知道如何回应。时光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南舟猜是自己又给他惹了麻烦,想问问他何家钺去哪里了,却又怕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声气里就带着些小心翼翼,“麻烦你了。”
她的手落在他胸前,如同有人掐在他心尖的肉上。胸腔内有急管繁弦嘈嘈切切,脑子里闪过“相濡以沫”这个词。然后清明的目光,有了沉沦的色彩。好不容易浇灭的火,又燎了原。
他如同被人兜头浇了淬冰的冷水,整个人都冻住了。身下人衣衫凌乱,长发铺散了一床,胸间的红痣艳得刺目,随着胸口上下起伏着在勾魂夺魄。
裴仲桁的心重跳了一下,像被撞破心事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又有点雀跃欢喜。她带着他折的东西,随身带着,竟然带着!
娇嫩的身体敏感的不像话,她受不住这样的刺激,颤着声音求饶,“小白,我怕……”
看他进来了,南舟放下折纸,警觉地看了看门口,怕还有人在偷看,犹豫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
南舟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什么时辰。睁开眼睛,外头还是黑的,也不知道是入夜还是黎明。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小庆拎着暖水瓶蹑手蹑脚地进来,发现南舟醒了,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九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他眼里有赤裸裸的痴迷,是坠入地狱的修罗,抱定了“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的决绝。红了眼的猛兽,想要撕咬,却又舍不得一口吞下去。无尽的煎熬。
他大概是魔怔了。试过去找别的女人,可别说压在身下,就是还没碰到,他就浑身不适觉得恶心。可身下人若换成了她,便是想一下都有压抑不住的燥热。他似乎是懂得了,为什么裴益后来也不再找其他的女人了。情爱这东西太魔性,一旦心里有了个人,旁人就再也近不了身。
南舟点点头,谢过他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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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仲桁进来时,南舟正侧躺着摆弄那个纸折的披着狼皮的羊。她一捏,狼头摘了,露出羊头,样子憨厚极了,她也跟着莞尔轻笑。
确实很麻烦。他到现在对着她都不大自在,没这样不自在过,花了很久时间才原谅了自己昨夜的寡廉鲜耻。二十大几的人,从心到身子都是处子,混沌未开。见也见过,只是落到自己身上总归不同的。没人教授,也没人可交流,跌跌撞撞摸索前行。渐渐明白过来,所谓洁身自好,不过就是没碰到那个想要的人。心与身,爱与欲,原来难解难分。
她于他身下,纤长的脖子因为难耐而向后仰着,他一路轻吻下去,吻得缠绵。她身体的香气随着每一次深重的呼吸都灌满胸中。他怕也发了烧,汗津津的两具身体,粘腻腻地贴在一起。她仿佛也动了情,柔软在他的轻抚中,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