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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伍垣的人,一头黑发,马尾高竖,前额刘海遮住些眉眼,眼神凌厉,瞧得人发怵。一身黑色甲胄,活像地府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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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赐了别的府邸,”庾东溟指节分明的手轻摩挲着陶埙,“但我选在这。”
樱叶糕两指宽,一寸长,做工精致,和胥枫城的糕点大有不同。
“相思?”魏玲珑喃喃,忽地想起什么,“庾相师,在乙宗寺后院吹奏陶埙的人是你?”
庾东溟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轻应了一声:“嗯。”
她乖巧坐下,将陶埙搁在矮几上,望了眼冒出一缕白烟的水,不由舔了舔唇。
“伍垣,备茶具,上樱叶糕。”
他声线一沉:“相思,那首曲子叫相思。”
魏玲珑踮脚,目光探向银屉格,里头的珍宝玩物,她许多都没见过。
魏玲珑顺着他的目光,握住银铃铛:“我阿娘从北疆带来给我的,天下只此一枚,连我弟阿齐都没有呢。”
“伍垣!”
伍垣没有理会她,转身向庾东溟揖礼:“上钦。”
“庾相师,你这儿,是金屋呐,”魏玲珑绕着雕金花一圈,打趣他,“不会还藏娇了吧。”
“庾相师,你昨儿吹得那首曲子叫什么?”
魏玲珑抱着烤鸡,三两步跃到藤垫上,迫不及待打开油纸,直接上手,掰下一只烤鸡腿:“庾相师,这家店的烤鸡味道真的一绝,你可得尝尝。”
相比宽敞通四方的正堂,魏玲珑还是喜欢里堂,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点缀,但就是觉得能让人心生平静。
伍垣应声退下。
魏玲珑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咬了一口,满嘴肉香。
庾东溟拿出陶埙,轻轻擦拭着。
庾东溟端了一杯水给她,又让伍垣退下。
魏玲珑凑过脑袋:“庾相师,我想听你吹曲子。”昨夜吹得曲子很好听。
魏玲珑好奇追问:“庾相师,你大典时就来了,可我看这府院,倒像才住进来的。”那堂屋里还堆着珍宝呢。
先前吃了一串糖葫芦,现在又吃了油腻腻的烤鸡,她是真渴了,端起水,轻抿一口,还品出一股子淡淡的花香。
伍垣捡起地上的烤鸡,掸了掸油纸上的灰,还给她,瞥见她脖上的银铃铛,形如玉兰、符文圈绕,与荥阳阁正门挂着的占生铎极为相似。
真可怜。魏玲珑轻啜一口水。
第5章
“他是东瀛一等一的武士,与杀戮为伍,”庾东溟又为她沏了一杯水,“从来不会笑。”
“真好喝。”魏玲珑又尝了一块樱叶糕。
待伍垣走后,魏玲珑凑近,压低声音:“他都不会笑吗?”
她认得他,昨夜便是他出手,吓得那顽皮贼骨立刻投降。
“这糕点也好吃。”说完,抬头看见杵在她跟前的伍垣,不小心噎住了。
与正堂一墙之隔的里堂,陈设简单,一张用来小憩的木榻,整齐摆放的藤垫矮几,一扇山水墨画的屏风。
她虽是魏家长女,自小受阿娘严厉管教,端正姿仪,她自觉该和溯姐姐一样矩步方行,可偏偏她不拘形迹。
原来那日大典在乙宗寺吹奏陶埙的人是庾相师。
庾东溟跪坐下来,拎起在炉上温的袖瓷,沏了一杯水,点头示意她坐下:“先喝点水,润润嗓。”
伍垣收起弯刀,他出刀速度快,但有分寸,不会伤到她。
她刚伸出手,一抹突来的光亮刺得她挣不开眼,吓得她烤鸡都掉在了地上。
庾东溟摸了摸别在当带的蝙蝠扇,缓缓上前:“你吃吧。”
那天她听到的曲子和昨儿听到的一模一样。
伍垣听庾东溟吩咐,端着的石盘上是煮酒茶具与一碟樱叶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