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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庾东溟轻应，偏头盯着她扑簌的睫扇，“他们去的路上，在他们眼里，是最美的。”

    “它们有名字吗？”

    伍垣眉毛一动，候在一旁看戏，他跟在上钦身边这么多年，除了狩衣，没见过上钦穿过其他衣服。

    “庾相师。”魏玲珑缓缓站起身，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庾东溟不想让她扫兴：“好。”

    “上钦。”伍垣惊了，一时想不出什么词。

    魏玲珑抱过衣服，岔开话题：“庾相师，这是上回在铺子定做的衣服，”她往前走了几步，“我顺路就给你拿来了。”

    “那就好，至少他们最后一程，是美。”魏玲珑转头，正巧与庾东溟四目相对，这次，她没先躲开。

    魏玲珑接过笔，怔在原地：“我不知道画什么。”

    “上钦。”伍垣适时出现，打断了魏玲珑的话。

    魏玲珑伸出食指，轻挑开木匣盖，式神如千层糕似的叠在一起轻探出脑袋，光溜溜的纸面，看起来有点傻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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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相师只是答应去换了件衣服，荥阳阁却因此躁动，伍垣平日站定在一处，一动不动，此刻却在正堂踱来踱去。

    他将笔递给她：“你来。”

    “式神。”

    “那它们没有自己的名字，多可怜？”魏玲珑抱膝看着它们，想起院里的相思子树，“要不给你们取名叫绿豆、蚕豆、黄豆、小糖豆……”

    伍垣无语。仿佛方才怕式神的人不是她似的。

    庾东溟站在她身侧，忽地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的笔尖在扇上绘出褶纹：“人成了魂魄，眼里也瞧不见色彩了。”

    “那阿耐与任小姐他们看见色彩了吗？”也不知道去黄泉的路远不远，他们有没有顺利到达。

    “庾相师，这是？”

    她有话要问庾相师：“庾相师，你昨夜……”

    魏玲珑低头瞧着庾东溟手握着她的手腕，不由想起昨晚，脸颊飞上几朵红云。

    庾东溟将彩绘的用具都端了出来，摆在桌上。

    伍垣回过身，才看到木匣被打开：“式神！”说着，疾步冲过来，要将木匣关好。

    魏玲珑取名字正取得尽兴，抬头，就瞧见换了衣服的庾相师。

    魏玲珑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连带来的新衣服都忘捡起来了，就被庾东溟拉着去了书房。

    魏玲珑坐不住了，提起衣衫蹲在木匣跟前，盯了半晌，伸手将木匣翻正，木匣里忽地安静不动了。

    魏玲珑抬头：“怎么分得清它们？”

    “式神就是式神，要分清做什么，它们完成自己做的事就好。”

    “今日，我教你彩绘，也好让你静静心。”说着，他执起笔，轻沾了沾彩墨，落笔干脆，线条完美勾勒，寥寥几笔，相思子树跃然纸上。

    魏玲珑点头，手握着笔，照着蝙蝠扇先描出蝙蝠扇的轮廓，笔墨流畅，可扇子的褶纹她绘不出彩。

    “别看这间铺子的掌柜爱财，可眼光与手艺在胥枫城可是能叫得上号的，”她低头瞧了瞧衣服，“庾相师，你去试一试？”

    魏玲珑心跳得像鼓点似的，她想知道，昨夜她见到他，是不是梦？

    关着式神的木匣微动，从桌上滚落在地。

    魏玲珑拦下他：“没事。”她现在不害怕了，她方才害怕是还没准备好。

    庾东溟从腰间抽出蝙蝠扇，将蝙蝠扇放在桌上：“画这个。”

    “友禅纸上的彩绘，会让他们在赴黄泉的路上，看见最后的色彩。”庾东溟嗓音萦绕在她的耳畔，吐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郭处，弄得她耳朵酥酥痒痒，心思都不在彩绘上。

    “等你不害怕了，它们就出来了，”庾东溟将细簪子别入她的发髻里，“我带你去书房。”他轻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书房方向走。

    魏玲珑蓦地往外退了几步，抬手整理发髻来掩饰她的慌张。

    一抬眼，就瞧见伍垣手里抱着新衣服：“伍垣，这衣服……”不就是方才她因害怕而掉在正堂的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