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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召殿，万籁俱寂。

    第30章

    王上轻轻睁开眼，瞧见殿内站在一个人：“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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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左相身居高位，手握大权，他若不做笼中鸟，怕是早飞出去，呼风唤雨了，”王上身子往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决定就好。”

    魏府冤魂恸哭，宫内歌舞升平。

    王上命乐师奏乐，舞伎起舞。

    蝴蝶扑了扑翅膀，又飞到一处落下来。

    “你记得，你的任务就是要让凨国太平安定，千秋万代！”

    有一记如丝帛被撕裂的声音回响在魏玲珑的耳畔：一缕阳光渗透的井水，陈年红豆及一柄由手从未沾过血腥的书生开封的尖刀……你与常人不同……

    庾东溟抬头，瞧着远处乌云集聚，露出愠色。

    “王上，”尤侍轻声道，“殿下来了。”

    尤侍见十六殿下仍杵在原地，一脸着急：“十六殿下，快谢恩啊。”王上这话里的意思，他是他钦定的王啊。

    魏玲珑蹲下身，徒手去挖，她不知挖了多久，手指甲断折卡进肉里，她都不觉得疼。

    王上缓缓走到凨起尧的面前：“你呢，你恨我吗？”

    别有用心的凶魂恶魄，真是怎么杀都杀不尽……

    伍垣忽地拔出弯刀，挡在庾东溟的面前：“上钦，发生何事了？”他怎么听到荥阳阁风铃的声音了。

    魏玲珑头上披着帔子，站在一片废墟前，脑海中总是想起以前。

    魏玲珑捡起掉在一旁的红绳链，天空忽地响起惊雷。

    魏玲珑起身，步子有些微踉，走近了，借着蝴蝶微弱的光，她认出来了。

    他想，可能是魏锋来索命了。

    魏府被烧，这一条街，愈发冷清了，连打更的更夫都不愿意来。

    “十六？起尧啊。”王上动了动身，让乐师与舞伎都退下。

    她挖了很久，都没瞧见酒坛的一点影子，手上的红绳链也断了。

    “伍垣，我很自私。”

    王上站起身：“我最宠爱的公主长溯，知道了她父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对我避而不见，我的王后，一心为她的儿子谋划，就算着我这个位子，其他的孩子见我，无非是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我要是死了，他们捞不到一点好处，指不定还会在背后对我啐一口口水。”

    “她从醒了到现在，没好好哭过，说起他们，都是寥寥几句。”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人呆的地方。

    凨起尧开门见山：“纪左相今日又呈了卷折上来，是不是要撤了对他的禁令。”

    她活着，是为了洗刷魏府背的莫须有罪名，若不是这个罪名，她不容易撑下去。

    他知道，她心里怨自己，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活着。

    她坐在一块圆石上，头顶缓缓飞来一只全身发着微弱光的蝴蝶，在上空盘飞几圈，慢慢地落在魏玲珑的脚边。

    “这么晚，你过来是有何要事？”王上坐起身，手摸了摸两鬓发白的头发，这几日，他度日如年，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了。

    须臾，她踏着废墟走进去，被烧得黑焦的土地，烧成空心的树木，还有烧成灰的屋门梁。

    魏府上空，凶魂恶魄从四面八方聚过来，眼神贪婪。

    “是庾相师派你来的，对不对？”原来庾相师知道她跑出来了。

    尤侍端着手：“王上，是十六殿下。”

    自魏锋死后，魏府被灭，他就酗酒度日，无心朝政，连朝堂上的事都交给了凨起尧去处理。

    凨起尧抬眸，他不明白，父上是什么打算。

    这儿是阿爹埋酒的地方。

    他舍不下她，宁愿她活着，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里，也不愿她离开他。

    荥阳阁门前的八角风铃忽地发出一记刺耳的声音，本在酣睡的式神蓦地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