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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黑纱，翠娘的声音有些隐约。王连平听不清楚, 偏着耳朵下意识地求助莫诗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无处话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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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些碎女子咋都爱抓人胳膊呢？”老人皱着眉看向手臂，眉宇间深深的沟壑显现出来。

    “她说：你有没有一个妹妹叫王三娘, 你是不是从闽县过来的？”莫诗诗凑近他耳边，大声翻译。

    “他现在在哪？”

    桃花村是个不大的村落。之所以叫桃花村，并非因为这里种满桃花，或者村民以桃树为生。而是汉代的时候，他们祖先刚迁移过来，这里一个名为桃花的女子和长安的侯爷喜结良缘。为了纪念那名女子，这村落就改名为桃花村。

    翠娘忍不住伸手抓住老人的胳膊，凑近他, 老人却被冻的打了个寒颤。

    “等等！”莫诗诗抓住老人，目光灼灼，“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被土匪劫走的？”

    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老人颤巍巍的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那个乡党……”他遥遥一指，指到左边那个村子。“他被官家安排到桃花村了。你从这儿出去，往前直走，看见第一个小道进去，就说你找王详，村里人就给你说了。”

    “额就是王连平。”

    翠娘颓然地松手，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

    新的线索又来了，莫诗诗握住拳头，目不交睫，直直盯着老人。

    纵使相逢应不识，惟有泪千行。

    第36章 相逢不识   　　表舅找到了！　……

    表舅似乎若有所感，跟着偏头望了过去，却只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

    “你这女子，手咋那么冰的！”老人费力伸回胳膊, 可翠娘太用力，他没能伸出来, 于是他放弃挣扎, 抬起混浊的眼睛, 仔细回想了一下。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拂拭了一把眼泪。

    “您知道王家村的王连平吗？”

    “这个蒙脸的女娃儿，我咋感觉这么熟悉？”他嘴里呢喃着。

    表舅找到了！

    “你说话那么大声做啥？”老人嫌弃地挥了挥手，捂了捂自己被吵到的耳朵。“我确实有这么个妹子，也就是从闽县过来的，这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你们找我干啥？”

    “对，那个女娃说话办事都像三娘。”

    “那个乡党他现在在哪？”

    他拿起身旁的拐杖，深一脚浅一脚、步履蹒跚着走回村子。走到空着的西屋，忽地停了下来，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出长长一道。

    “打听谁？”那个老人杵着拐杖，睁着混浊的双眼，慢慢抬起头来。

    他一个人站着，苦思冥想，站成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蓦地，他似乎有所了悟，拄着拐杖的手开始颤抖，最后双手无法握住，拐杖吧嗒一声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是有这么回事。三娘说她拖家带口的要来, 额就给她准备了个屋子，还找人通了关系, 给她一家准备户籍。”

    “因为那个队里，有个乡党逃回来报官了。”老人感叹，“听说他们钱被抢走了，人也被卖到外地了。官府去追没有追着，我可怜的三娘，就那么走了。”

    “这女子说啥哩？”

    “知道。”

    “在这。”老人费劲咳了两下，吐出一口浓痰，缓缓开口：

    莫诗诗下意识看了一眼翠娘, 翠娘身体前倾，急切地凑过去问：“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王三娘？你是不是从闽县过来的？”

    *

    莫诗诗有些同情地看着她。一天之内，她从满怀希望到希望破裂, 眼看着父母兄长一个个下落不明，自己又是一副鬼魂的样子，不知道还能滞留人间多久……莫诗诗想要伸手拍拍她，给予她一点安慰，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莫诗诗连忙松开手，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怎么知道他们被土匪劫走了？”

    他回忆起三娘小时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孩子气的。似乎觉得不太妥当，他下意识地看看了四周，没有人经过。于是他踉跄着弯腰，用手去勾地上的拐杖，抓住拐杖，他没有起身，而是蹲在那里，嘴角抽动着，浑浊的双眼逐渐发红，聚起一泡眼泪。

    “那十年前，三娘她说要来长安投奔你，你有没有收到她的消息？她现在在这儿吗？”

    老人仰头望天，神情感叹。“没想到她半路上被土匪劫走了, 现在都不知道在哪……给她备下的、西屋头的房子还空着呢。”

    “多谢大爷！”莫诗诗一个鞠躬，拽着翠娘离开。走了几步，翠娘遥遥一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她的表舅。

    “算了，不想了，回家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