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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今日是讨伐王承宗的前夕，让我们共举酒杯，不醉不归！”

    “因为，那些朱绂紫绶的官员就是这场战役的将军。”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莫家宗子由黑暗中走来，面露嘲讽之色。

    他的话语刚落，那骑着汗血宝马、身着骑猎胡服的吐突承璀似乎有所感应，鹰一样的目光朝着三人投来。对上他的目光，白居易厌恶地撇过脸，莫家宗子则是微笑着遥遥一拱手。

    一进门，翩翩如穿花蝴蝶的侍女手捧金杯银碟，在曲水流觞的长亭中穿插行走。见到几位宦官到场，侍女暂停莲步，稳稳捧着手中器皿。帘幕后琴筝一起，钟鼓齐鸣，乐师奏起了《上元乐》。随着音乐，歌舞、杂耍纷纷开始表演。

    小太监走到长亭口停下，转头对着吐突承璀说道：

    “大人，您请随我坐到主位。”

    “那位骑黑马，系官印的是宦官曹进玉；骑白马着紫衣的，是宦官宋惟澄；下马与人交谈的，是宦官马朝江。这几位都是此次讨伐王承宗的行营馆驿粮料等使。而最后一位被众人如明珠般簇拥着的，则是最受圣人宠爱的、封蓟国公的内宦——吐突承璀。”

    “这第一道是灵消炙，一整只羊只取最好的四两，其余弃之不取。佐以胡椒、银盐，由经验最丰富的胡人厨师蜜灸而成。”面前的簪花仕女手捧鎏金飞廉纹六曲银盘，盘内装着几块色彩诱人的鲜炙羊肉。

    一个面目秀雅的太监小跑到吐突承璀面前，领着几位权势滔天的宦官，步入这堪比帝王的奢靡宴飨。

    “是，是，大人果然博学多识，往后宴席都用黑芝麻！”小太监连连点头。

    “我们这是来赴宴，还是来听你讲故事？没看蓟国公都不耐烦了吗？”他身后的大太监见其兴致缺缺，连忙呵斥得意的小太监。

    “抱歉啦，白公。话说这不是行军宴么，怎么来的都是穿朱紫的官员，披甲的将军似乎不多。”回过神的莫诗诗不好意思地一笑，顺势转移话题。

    被这光一闪，莫诗诗下意识地用手臂阻挡，正好撞到下班回家的白居易身上。

    “大人，这就是曹公公耗时三月准备的行军宴，且容我一一讲述。”

    白居易扶住莫诗诗，苦笑一声：“大娘子，你可小心一些。”

    “是，是，奴才这就安排诸位大人就坐。”小太监诚惶诚恐的点头哈腰，对着出神中的吐突承璀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第二道是生进二十四气馄饨。一碗□□有二十四只花形各异、馅料不同的馄饨，二十四种颜色与味道，取贴近天然之意。”那馄饨由鸳鸯莲瓣纹金碗盛着，捧碗的仕女身着月牙白的襦衫，与碗中晶莹剔透的馄饨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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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了莫家宗子一礼，吐突承璀翻身下马，将缰绳当空一扔，身后披甲的护卫赶紧接过缰绳。

    没等小太监介绍完，吐突承璀的目光就飘向一个青白玉碗盛着的胡麻粥。

    “我家翠娘最喜欢喝胡麻粥了。”他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对小太监温和地说：“胡麻粥不要用白芝麻，白芝麻没有香味，应该用黑芝麻。”

    吐突承璀没有理会他，而是恍惚着走到胡麻粥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看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吐突承璀意识到自己今夜状态不对，扫了左右的雅兴。于是他重整心情，拿起一旁的酒杯，高高举起，朗声说道：

    “第三道是红虬脯……第四道是贵妃红……这场行军宴，鲍鱼熊掌、山珍海味、水路杂陈，各地的特产名吃应有尽有，比之宫里的五十八道烧尾宴还要多上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