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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欢喜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段大人,陛下有旨,虽你新婚,可还是得按规矩办,接旨吧。”

    另一人接到:“国色天香,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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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御街,队伍在段府停下,阴阳先生撒了些谷豆镇住杀神,被小孩哄笑着捡走,侍从高喊一声:“落轿!”那轿子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教习完了,徐氏却没立刻走,她瞧着苏浈亭亭玉立的样子,想起当年初入苏家时的情形。

    她那时年轻,得知要给人做填房十分不忿,但大婚后见着苏迢样貌俊朗,长子苏英十分有礼,幼女软糯可爱,便觉得一切还不错。

    “这、这苏家女,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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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容时依言令下人摆上香案,堂中众人俯身下拜。两个小黄门左右拉开圣旨,常欢喜高声宣读。

    传闻中苏家女貌比嫦娥,能勾得佛子转世的二皇子也为之动心,更令奸臣段容时冒犯天颜也要娶回家。瞧热闹的人相互推搡,还有人爬到望楼的杆子上,都想瞧一瞧这女子的样貌。

    “女儿深谢母亲多年教养,养育之恩必不敢忘。”

    “倒也不必这样说,段家的瞧着和气,说不定是个会疼人的。”

    她不由升起几分做母亲的怅惘,叹道:“我初见你时你还在襁褓,如今已经这么大了。”

    两人名为母女,但十多年了,这样心平气和地交谈倒是头一回。

    “如此美人,竟入了这虎狼窝,恐怕是……唉,可惜了。”

    苏浈摇摇头,“没什么,快去睡吧,明日大礼有得忙呢。”

    徐氏身为继室,不对原配所生的儿女一视同仁就罢了,还害得兄长被除族,放任恶仆欺辱她。若非云氏生前尽力安排,死后留下铺面金银,她哪里能活到今天。

    徐氏别别扭扭地同她走进内室,拿出避火图仔细交代一番,苏浈也觉得尴尬,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虽说段容时性格冷硬,但他在朝为官,执掌权柄,但想要攀附的人也不少,是以道贺的宾客占满了院子,当真算得上是门庭若市。

    段容时正看着她出神,被这一眼惊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领着她踏进段府。

    似是被她的态度刺着了,徐氏站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顾着你从小长大,你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我操办的,就连明日的大礼也是我亲力亲为,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知感恩!”

    如今她即将出阁,徐氏却要摆慈母的款了。

    出得门去,却是早前说了不来的常欢喜。他今日穿得是紫底蓝纹的内侍服,显是传令来了。

    苏浈怔愣了一会儿,缓缓地坐回床上,忽地冷笑了一声。

    圣旨前半段辞藻华丽,大约是赞扬段容时忠勇仁义,劳苦功高。众人一边恭顺地听,一边暗暗讽笑,而后却是一惊。

    上百台的嫁妆、数不尽的红衣侍从跟随在花轿后头,形成一道红色的溪流,一路从苏家铺向段府。被人传得青面獠牙的统御司指挥使,身着大红婚服,头戴华胜,坐在高头大马上,略带着点笑意,眉眼中便生了无限风情。

    苏浈却一下冷了脸。

    众人簇拥着新人拜堂,正要送他们入洞房时,门外却有人高呼,“有贵客来了,二位请先见见吧!”

    飞絮打着呵欠走进来,“姑娘,方才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毡席铺地,新娘子以扇遮面,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轿。众人伸头探脑,好容易才瞧见了她的样貌。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同苏浈无关,她举着扇子踏上毡席,却发现身旁的人没动弹,悄悄地抬眼看过去。

    说罢她拂袖而去,又是不欢而散。

    苏浈神情不变,起身道:“母亲息怒,母亲所做的一切,女儿都看在眼里,铭记于心,必定时时感念您的恩情。”

    “……封为定南县侯,赐丹书铁券,钦此。”

    “谢陛下隆恩。”段容时好似并不惊讶,行礼过后接过圣旨,“干爹辛苦,不若留下喝杯水酒?”

    小黄门收起圣旨,常欢喜一甩拂尘,声音尖刻道:“段侯爷,领旨吧。”

    “再好能比得上二皇子吗!”

    多年之后,京城中仍有人能想起段家娶妇的情形。

    苏浈不是她亲生,本就隔了一层,那日在猎宫中又相当于是撕破了脸皮,如今却要让她教习床榻上的事情,她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教。

    话说的漂亮,语气却冷淡得像在嘲讽,徐氏也冷了脸,“还想着你那个入黄土的娘啊,那你明日拜礼便去拜她吧!”

    六月十七,据说是钦天监反复算过的日子,晴空万里,烈阳高照,夏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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