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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柱子的低位置上，被刀刻出来的痕迹，是浅浅地，又用力的。

    “醒了？”

    “在此之前，小丫头……”裴深扭过头去，轻笑着，“先把衣裳穿好。”

    初晨曦光，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郎笑吟吟弯腰看着她。

    此地仿佛是许久没有人来，纵使从庄子的正门进来，处处干净整洁，满地花草，青石板洗的干干净净，可是没有人气。

    余鱼哈欠没打完，眼睛里憋了一股子雾气。

    裴深自然而然牵着小丫头的手，领她进去。

    小小年纪的裴深，就因为先帝的一些猜忌，被迫离开家中。

    庄子外等候的仆从一个个规规矩矩，不声不响，只在见到人时，恭敬行礼。

    说浅，许是因为握刀的人没有什么力气，刻不下太深的痕迹，说用力，却能从这道痕迹中看出，那人的挣扎。

    裴深声音里都含着笑意。

    余鱼一愣，放下马车帘子后，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身薄纱的里衣，贪图夏日的凉快，衣裳薄薄地近乎透明，平日里只有自己和小莲，她倒是从未注意过这身衣服，可是刚刚裴深明显是看见了！

    裴深小时候……是不是指他被先帝抱走的时候？

    再聪慧，那时候他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还是被从家中送出来的。心里面是要有多惶惶。

    她轻轻叫着他，又茫然地问：“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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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当我是无力反抗的小可怜？”

    “带你去个好地方，过生辰。”

    小莲跟在马车后的一辆青布马车里，这会儿了才能上前来给余鱼梳理头发，三两下把余鱼本乱蓬蓬的长发，梳回了她平日里的双髻。

    “这是何处？”

    裴深不打算告诉余鱼，他记事早，早在更小的时候，祖父就跟他说过一些事。而那些事，支撑着他在逆境中平常心渡过。

    是一种冰冷的感觉。

    这哪里是一张拔步床，分明是一辆马车。

    他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孩子，焉能不怕。

    木质的柱子上刷着红漆，只是年代久远，颜色褪去，有些黯淡。

    “别难过，我陪着你。”

    不知道裴深又从哪里准备来的一套石榴红裙，下了马车在阳光下走着，裙尾居然有些波光粼粼，仔细一看，却是镶嵌其中的金丝线。

    只这么矮的位置，余鱼比划了一番，感觉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身高，心里头一下子不是滋味。

    余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跟在裴深身侧进了庄子。

    “哥哥。”

    在抬起头时，余鱼眼中的同情与难过藏都藏不住。

    这是一处四处空旷地，又巍峨的高山。

    余鱼是半蹲着才能看见。

    裴深不过是想给小丫头看看他过去的痕迹，不想却让小丫头这般难受。

    位置太低了。

    余鱼脸颊升起红晕。

    她忧心忡忡地抬眸看向裴深，却见他一脸淡然，甚至还有心情给余鱼指，柱子上他划过的痕迹。

    走了半路的山间小径，停在了一处山中庄子外。

    她睡得好好的，怎么就睡到马车上来了？

    难道不是吗？

    余鱼只当他在嘴硬，她牵着裴深站在台阶下，自己站在台阶上，忍不住伸手落在裴深的头顶。

    “我小时住的地方。”

    偌大的垂柳下，有一套石桌椅。

    余鱼揉了揉眼睛，刚睡醒，声音都还是黏黏地。

    余鱼还在纳闷，一侧的马车窗被敲了敲。

    小时候或许有些苦闷，但他绝不是要被同情的那种。

    余鱼抬手掀开帘子来。

    马车停下来时，余鱼也换好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