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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阴沉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她猛然翻身坐了起来,急剧地呼吸着。
碧禾看她心情不大好,有些害怕地走上来。一般长公主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还是会笑,除非当真怒火烧心不可遏制,她才会如此。
有些想越萧了啊。
红唇在手指上碰了又碰。
越竟石喜欢的大儿子又如何,越蒙温润有礼赤诚大方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他手上,越竟石凭什么事事都叫他向越蒙学?就因为他是大房嫡子,就因为大房端庄识礼所以爱屋及乌,就因为他所谓的,姨娘小门小户,出身度量偏小,行事多有不周?
果然,越朝歌甩袖一扫,桌上的珍瓷贵玉统统未能幸免遇难,碎在地上飞迸开来。
越朝歌张嘴把他的拇指咬入口中,眸光傲戾,含糊道:“明白吗?”
碧禾踌躇着问:“长公主,要敲门吗?”
先去找他的狗奴贵妃吧。
手有些痒了。
“去拿。”越朝歌的声音平静到不像是她自己的。
还有越萧,那可是越竟石最宠爱的小儿子啊!还不是跟狗一样被他关在暗室任他打杀?多年前撞见他虐杀恶狗,不顾长幼之序对他加以斥责的越萧,今日成了杀人工具,也成了被他荼虐的恶狗。而这一切,想必越竟石、越蒙、越萧都不曾想过吧?
他敛下眸光,道:“明白。”
笑话!
额角细汗密布,她有些口干舌燥,唤来碧禾饮了杯凉水,便披了件斗篷往旁骛殿来。
越蒿呵呵笑了起来。
出身能决定什么?
越萧到此刻才真正看见她的恢弘气场。
她容色太过认真,原本就张扬的眉眼浮现出愎戾之色。
寅时的更刚刚打过,旁骛殿已经熄了灯,朱红巍峨的大门紧紧闭着。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的越蒿陡然睁眼。
声音狂放,惊动了外面守夜的奴才。
宠爱能决定什么?
越朝歌胸口起伏着,道:“碧禾,把本宫枕下的匕首拿来。”
他越蒿庶子出身,现在还不是九五至尊载誉天下,史笔敢非议他吗?能非议他吗?
他一晚上没睡,闭上眼便是他父亲越竟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他母亲泪满衣襟的模样。
沉重的响声惊醒夜色,秋风卷得很急,凉意钻进头皮,使人发冷。
川蜀那边传来军报,说那群蝼蚁打着先帝嫡子的旗号,他有些想笑。越蒙当初死在他手上,他一脚踩上他的脖颈,看他惊讶看他挣扎看他由惊转怒。
终是伸手,指腹擦过她柔软红|肿的唇,看着上面细小的伤口道:“还疼吗?”
他抬了抬食指。
越朝歌这才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甩,起身回了心无殿。
碧禾发憷,“长公主这……”
这夜,越朝歌也梦见了前事,她看见了越蒿鞋底的鲜血,不知为何,她心里认定这一回他踩着的血泥,是越萧从越萧身上蹭来的。她注视鞋底的目光被越蒿看见,他狞笑着逼近……
心无殿里里外外伫立的侍女奴仆听见响动,纷纷埋头跪下。
越朝歌在殿门前止住了脚步。
越朝歌凝睇着纯金的门环,道:“敲。”
越萧差点又有遐思。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亲生的姨娘是个商女,不如越蒙和越萧的母亲是江北望族。所以他从小就被姨娘当成了全部希望,拼尽全力去奋进去争宠。越竟石身边的那些亲随偶尔有人夸他,他便觉得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累。可回头去看越竟石本人,他永远不会对他露出一丝笑容,从小到大,一句嘉许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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