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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萧说话的语调平缓, 听不出情绪。

    不能说的原因，是因为眼下小公子大事未竟，身边只有他和霍起升霍大人两个先帝老臣，他在小公子面前说霍大人的话，猜霍大人的疑，那都是不合适的。

    越萧的声音平常极了，甚至有些游离。可即便如此，他的字字句句都薄发出殊绝的力量，无端叫人心颤。

    她翻身下马，扛起绝焰，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他说：“我挣这天下，不是为越朝歌挣。”

    眼下，她身上酒意未散，看着马背上贴在一处的两抹绝艳，嘲弄道，“公子果真是为了美人赴汤蹈火，竟连天下都要为她挣来，此间情爱，当真让人艳羡。”

    他微微偏头：“有一点需要纠正你，穆小将军。”

    以前她不能确信，可自打抵达旧都以来，她心里所收悉的感触，都告诉她，孟连营的说法是有可能存在的。她的状态如何，极有可能影响越萧的决策，届时天下死死生生，生生死死，都将与她扯上深重联系。

    孟连营闻言，捋了长须道：“公子通透，微臣幸事。”

    按照孟连营的说法，在越蒿和霍起升的影响下，她或许会给越萧带来麻烦，影响他的决断。

    他的表情越平静, 越朝歌就越动容。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得避嫌。

    可，她不该再受旧事所困。

    一如当年她背负着父皇母后、大将军和越蒙，甚至背负着越萧的希冀，给越蒿献上玉玺一样沉重。那些日子，她甚至连悲伤和后悔都不敢有，活得不够漂亮，便对不起他们献出的活生生的命，和那份沉甸甸的厚重的爱。

    “她本是天上明月，我堕陷污泥，是我见她绝伦，痴心妄想，动心动念，至死难休。”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笑意, 没有深情，没有厚重的牺牲感, 仿佛只是在说着很平常的事情, 剖白自己从未对人言的心事。

    穆西岚讽然一笑。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58章 星火（三）   【6.30单更】……

    他话其实都只说了一半，霍起升给他的信里，字字泣血要他寻隙杀了越朝歌。这句话他决不能说。

    主臣之间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默契地笑了。

    越萧抬眸：“穆小将军，里面请。”

    背负又有何妨呢，越萧不也一样背负着吗？

    可有些事情会影响大局，不得不说。

    越萧端肃道：“孟叔与我之间，都可坦然直言，不必彼此试探耗费心神。君子务知大者远者，依我看，孟叔天下君子之称当之无愧，多谢孟叔提醒。”

    她想拥有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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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萧秋风里，他的声音清澈而坚定。阴云之下，他气定神闲，微微抬着下巴，下颌线明晰得像是工笔绘就。

    穆西岚昨夜回营之后，打听了越萧和越朝歌的许多事情。

    有什么温热在眼底积聚。

    话到此处，孟连营噤了声。

    她抬眸望向着越萧不俗的轮廓。

    潘军里堪用的人还有许多，得到的消息也都偏准确，知道越萧是为了让越朝歌脱离当今天子的掌控，才伸手搅弄这天下以后，穆西岚在月下饮了一夜的酒。

    他说，“我越萧，只有拿了这天下，才堪与她为配。”

    权看小公子怎么看他了。

    有些事情没必要说，提个醒便是。

    “越萧，”她紧紧盯着越朝歌倾城祸国的脸，“你当真要为了这小娘子，放弃我十万潘军？”

    关于越朝歌的事情说完，两人便谈论起今日即将开始的十四州兵马会，越朝歌却仍想着他们方才的谈话。

    越朝歌神思被此事占据，直到素庐前，红衣绝焰与他们三人堪堪迎面。

    越朝歌的心颤了一下，手指蜷入手心。

    跨过门槛，越萧脚步一顿，站定。

    在她的话声中，越萧也下了马，伸出长臂把越朝歌抱了下来，牵着手与她擦肩而过，进了素庐的柴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