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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莫逆当然知道草鬼婆什么意思，他也知道，霍起这么死乞白赖让他来湘西，也是因为他以为元鳕是个草鬼婆，他害怕。

    进了门，元鳕看到龙婆在捣草汁，紫青色的汁水溅的衣服上都是。

    元鳕坐到炕上去，看着她捣，也不说话。

    元鳕把衣裳穿好：“找我什么事？”

    元鳕干什么都入门很快，并且一遍就记住。龙婆起初觉得她是聪明，脑瓜子好使，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天生逆骨，专走歪门邪道。而她教的这些，大多是歪门邪道。

    龙婆问她：“是谁？”

    跟他有两米距离了，她才说：“元鳕被龙婆叫走了。她小时候打水时不小心把龙婆弄到了井里，后来人救上来了，但腿瘸了。”

    莫逆：“你告诉在哪，我去一趟。”

    元鳕说得轻飘飘：“清理门户吧。”

    他是个道士，河山也早走过一遍，见过奇闻轶事不少，知道蛊这东西。

    元鳕不说话了。

    元鳕把门关上，走向莫逆时，眼看着他。看他，就没法看路了，她前几天崴的那只脚，又崴了。正好快到莫逆跟前了，她顺势扑进他怀里。

    元鳕闻声，看向门口，没见来人马上敲门，猜测是莫逆来了。只有他才会考虑到这份儿上——不管里头人在干什么，他都给人留出时间把事情干完。

    莫逆下意识把她拉开。

    龙婆把烛台放在柜橱上，人影在暖黄色的墙壁和高高挂起的衣裳里摇摇晃晃，过了好一阵，才说：“你给龙保达下毒了。”

    元鳕：“你好不容易教点救人的本事，我当然得记住。”

    莫逆到吴芸说的地址，见里头点着灯，弄出一点动静。

    元鳕：“是他自己把手伸到了我的绣针上。你知道，我没妈，要自己绣嫁衣，针要带身上。”

    龙婆端着烛台走过来，照了照：“倒也没褪。”

    龙婆给她倒了一杯泡了两年蛇胆的酒，说：“闻你上山时，扎醒了一个吓懵的族人。是我教你的，你倒还记得。”

    龙婆没说什么：“那早点回去吧。”

    龙婆没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问她：“你回来，要干什么？”

    打开门，街边上站着的，不是莫逆又是谁。

    元鳕眼皮不易察觉地垂下，没说话。

    莫逆微微敛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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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婆捣完了，把汁水倒进一个瓷罐里，看过来：“都褪了吧？”

    当年，龙婆是自己跳进了井里，以此来算计元鳕成为她的接班人，没想到元鳕坦然接受。她其实没教她什么东西，主要是让她认识这山里的药物，毒物，让她都能知道名字，熟悉用途。偶尔也会教她一些苗方儿，治病救人的，不过少，她不想元鳕那双漂亮的手，只会救人。

    龙婆又喊住她，拿出来一个点心匣子，把里头两包用牛皮纸裹的草药搁到她手里：“你胃不好，这个专治你的胃病。”

    吴芸越说越急：“我本来想跟她一起去的，可我有点怕龙婆，就……”

    龙婆：“你要是不把你指甲里的毒渡到针尖上，你的针有毒吗？”

    吴芸就把地址说给他了。

    *

    元鳕把衣裳脱了，把脊梁露给她。脖子以下，整副脊梁，都是纹身，脊柱正中纹得是百兽，边缘纹得是毒虫、毒蛇，毒物护法。

    吴芸又说：“龙婆是我们寨里的苗医，也是……草鬼婆。”

    元鳕：“我看上的男人。”

    元鳕从炕上下来，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