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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神，其实都是死的，而活着的，都是将要为大道而死的。

    云峣踏着前辈留下的尸骨走向神君之位，从上一位神君手中接过了守护人间和平的重担。

    天道何其残忍，云峣苦等千年，等来的不是团聚，竟是下一场苦等。

    他话音未落，挥袖一甩，正在疯癫一般揽镜自照的女子已没了气息。

    她呆愣了一般，看着自己枯老的双手不可置信地大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想来无非是与倪兼一样，吸人精魄为己用，畏惧衰老死亡从而入魔。

    刚死没多久的人，冤魂未去。

    “云峣，你既然知道我在塔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邓宿嘶哑的声音传来。

    “这人神智失常，杀孽深重，别留着为祸世间了。”云峣目中闪过不忍，按住司映白要抬起的右手，“你剑上别沾了血，我来吧。”

    女子艳丽的宫装前襟染满鲜血，再抬头时竟换了张脸皮一般，从一个妙龄少女瞬间老态尽现。

    她对塔中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于对寻找多时的邓宿也是兴致缺缺。

    等到他身归混沌，这世间会诞生下一位神君。

    司映白静静站在云峣身侧，看着假南满咽了气。

    “众神？其实……”

    死亡是永远绕不开的，即使成了神。

    他一瞬间心疼得无以复加，将人一把抱住，安慰道：“别担心，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一直在，却不是一个人。

    司映白喃喃，却没有说出下一句，因为她感知到了塔中另一人的接近。

    只有云峣的以自身为媒介，才能够重新布置起新的结界。

    云峣等了半响，才见她抬起头来，那双另自己魂牵梦绕的眼眸泛着红，细微的水光在昏暗的塔中看不分明。

    三枚菱形暗器携着迫人的劲风，女子躲过司映白迎面斩来的明决剑，却再也无暇躲避自己打出的暗器。

    “等一切过去，你还在吗？”司映白抬起头，“当初在魔界神殿，武大红说神殿在魔界屹立千万年，他们的君上无所不能，自始至终守护人间和平。我当时很奇怪，你明明与我同龄，为何会有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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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血。

    毕竟如若云峣了无牵过，自己根本没有再次活过来的机会。

    她凭空幻化出一面铜镜，对着镜子无助地打量自己枯老的面容，根本没心思关心其他。

    数万年来，魔界一直有一位神君，这位神君守卫人间和平，镇压众魔。

    “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云峣摇摇头，施施然从司映白身后走出来，“给你个死得体面的机会，把邓宿叫出来见我，然后自裁。”

    司映白微微抬眸，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云峣俊朗的脸半遮半掩地藏在长发中，神态看不分明。

    漫漫修仙路上，死亡是最大的敌人，如若做不到心无一物，对死亡的畏惧足以使人误入歧途。

    岂料那女子根本不理会他，只一心一意盯着自己衰老的上手喃喃自语。

    “是的。”她话虽未出口，云峣却接了。

    虽不知踏破虚空，得道飞升的法门究竟是什么，但是司映白想来，不该是了无牵挂的。

    司映白垂着头，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遮在纤长的羽睫下。

    人间数万年来的和平与安稳，竟是每一任神君那自己的生命填补出来的。

    司映白听到魂魄的哭泣声，皱了眉：“有事情需要向你求证，暂且让你多活片刻。”

    司映白转头看向云峣，似是在询问他的意思。

    云峣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胸前的衣料，却没有动作，只是更加用力的搂住了怀中人。

    司映白也没有再言语，二人都是聪明人，未曾说出口的话，彼此之间却都明白。

    青塔空寂，云峣低哑的声音响起：“映白，众神各司其职，每一位都有其使命，这是我的使命，亦是我的归宿。”

    修仙者金丹结成后，该是不惧寒暑，不知饥渴的，但此时此刻，站在空旷昏暗的塔中，司映白忽然感觉浑身发寒。

    他站在塔身上方的阶梯处，身侧是浓重的血迹，随着他的动作，有东西滴滴答答落下。

    大难就在眼前，封住魔界的结界摇摇欲坠，被困在混沌深处的众魔头即将奔向人间。

    云峣正在寻找邓宿，垂眸发觉身边人的异常，忙扶住司映白手臂，将她拉近：“映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