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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戴安娜也来找他告别，说，卡尔，我要像我的父亲一样，不再回来了。

    他已经不再开放超级听力了。

    之后，他用氪星科技在孤独堡垒里模拟了一片玉米地，整天整天地种玉米，收割完，就在围裙上擦一擦手，到门口静静地坐着。

    卡尔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那怎么称得上是一次告别？

    他又说：“我把你和其他哥谭怪物区别对待，接受好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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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之神一尘不染的红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人类受伤的背部：“趴下。”

    布鲁斯在死前，告诉杰森他们已经好好告别过，于是杰森就信以为真，根据红头罩的理解，告别肯定是一个毫无遗憾的结局。

    卡尔又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布鲁斯离开红太阳的牢房的时候，那阵没来由的心慌，当时其实就已经预示了什么。

    卡尔这才知道，这份记忆精确到每一件小事，唯独漏了那次被布鲁斯称为告别的见面。

    卡尔在蝙蝠洞呆了许多年，然后废了点力气，小心翼翼地将蝙蝠洞转移到他的孤独堡垒。

    于是他调出布鲁斯的记忆，用AI捏了个形体，抖着嗓子问：“你那时候想说什么？”

    人类不再需要超人，也不需要超级英雄，那些遥远的名字，已经成了模糊不清的传说。

    他不知道布鲁斯死亡前是否还留有遗憾，为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句子，为他们误以为枯萎的爱情。

    在布鲁斯留下遗言时，他却以为对方又想折腾出什么伎俩，固执得像一枚紧闭的蚌壳，憎恨和怒火冲昏了他的大脑。

    他对着笔记本看了看：“克拉克肯特？”

    亚马逊公主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没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

    布鲁斯试图像以往那样闲聊，即使被自己噎了一次又一次，也仍然想说点什么，但当时的自己被怒火塞满，完全不想听。

    他平静地接过，微微笑了笑：“再见，戴安娜。”

    一座老式警察亭，落在空无一人的冰原上，显得格格不入，一个年轻人从警察亭探出头：“呃、嗨、我想你就是……”

    他说，你可以走了。

    他应该早点意识到，那已经是终结了。

    布鲁斯压着声音的痛苦，不受控制地紧咬着的齿缝中溢出。

    于是布鲁斯叹了口气，用深海般的蓝眼睛望着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又沉默了下去，神情中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失落。

    AI瞅着他，莫名其妙地：“克拉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卡尔屈起膝盖，试图让身上的热意不要流逝得那么快，但当时的卡尔艾尔，满脸冷酷，眼睛里掉进了玻璃，他看着布鲁斯，像看一只碍眼的木箱。

    等戴安娜走了，时隔多年，他再一次飞入云端，想最后看一眼这颗星球，然后带着孤独堡垒去宇宙中流浪。

    事实上，他已经不记得上次有人叫他克拉克是什么时候。

    等他落回地面，略微一怔。

    他又说，你可以走了。

    受伤的男人咬着牙，双臂发力，慢慢撑起身体。

    **

    他永远都不知道答案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就算走的很慢，布鲁斯走路都是体面优雅的，而那一次，他走出牢房的时候，已经没法挺直背。

    接着，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储存盘：“把我的记忆，和他们放在一起吧。”

    一直到最后，他们还在争吵，卡尔还能回忆起布鲁斯的模样，男人穿着粗糙的T恤长裤，黑发柔顺地耷拉着，看起来疲倦到下一秒就会倒下。

    于是他走过去：“给我——”

    卡尔注意到了，却不想理会。

    黄太阳下的氪星人真的能活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