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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知道全部。”克拉克说：“如果我一件一件提问，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布鲁斯的声音停了。

    “……最后，他被我关进了红太阳监狱。”

    他说错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恳求。

    这是一场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单方面解释，中间克拉克无数次想要打断布鲁斯，好去追问个清楚，但在他还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等对方说完。

    克拉克并不是从出生时就是超人，正好相反，超人这个身份是依托于克拉克存在的。

    布鲁斯坦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语句没有任何冗余的成分，也不含任何主观判断，说起那份记忆就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克拉克的视线渐渐移动到布鲁斯脸上。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在受苦，每时每刻都有悲剧发生，他拥有能帮助他们的能力，所以他选择成为成为超人。

    他只想做点好事。

    布鲁斯薅了薅克拉克的小卷毛，并将那一小卷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我……”

    布鲁斯晃了晃酒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因为说太多话而干哑的喉咙，也没找地方安放自己，就往克拉克眼前一站。

    所以超人从不凌驾众生之上。

    说完，他担心自己会被拒绝，补充了一句：“你刚才承诺过的。”

    布鲁斯笑了笑。

    “我来。”布鲁斯阻止了他继续祸害地毯的举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端着酒杯回去的时候，发现克拉克已经占据了他之前坐着的那张椅子。

    克拉克低声说：“……等一会。”

    不同于提姆一度差点说不下去的情形，布鲁斯连卡壳都没卡一下，他是个完美的叙述者。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如此选择。

    克拉克注意到，在这场叙述中，未来的超人一直被布鲁斯用“他”来指代。

    布鲁斯把手里的酒杯递过去，近乎善解人意地开口：“我想你需要它。”

    他低下头想去捡碎片，结果又把较为大块的玻璃捏成两截。

    布鲁斯所透露的未来一角，就足以让克拉克窥探到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绝望，但就未来的自己极重地伤害到布鲁斯……他完全没感受到和得知迪克因自己而死的剧烈痛苦。

    “从一开始讲起。”他用冷静到不近人情的声音叙述：“小丑在大都会安装了一颗核弹，他受到恐惧毒气的影响，玛莎……”

    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克拉克更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所以他跟着布鲁斯的讲述同时推演，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惊恐的事实——

    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仿佛一直吊在半空中的石头落了下来。

    一直支撑他作为超人，为正义和理想国努力的东西轰然倒塌。

    但他又一直用“我”这个人称来代指那份记忆里的蝙蝠侠。

    他获得了一种伴随强烈阵痛的平静。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玻璃杯，动作不紧不慢，又去冰柜里取了一块圆冰，最后才把琥珀色的酒液倒了进去。

    迪克之前对他说，这一切还没发生，你和他压根没有关系。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很体贴地给克拉克留出了世界观坍塌的时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台旁，拔开已经喝了一半的酒瓶的封口。

    “……酒精对我不起作用。”半天，他挤出这么一句话。

    克拉克现在很难用什么词语来描述他的心情，但恐惧的确一度压倒痛苦——他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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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接过来，却没控制好手指的力气，在过于激荡的心情下，那只可怜的玻璃杯直接被捏成了碎片。

    更何况，蝙蝠侠愿意主动对他剖析自己，他疯了才会选择拒绝。

    人间之神站在他的面前，把自己站成了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现在我们谈谈忒修斯之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