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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联机构待过之后，区区一家公司，再大的事都显得像小事。

    都到这一步了，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其实差别也不大，但沃尔夫也没赶她走。

    在这样温和的解说下，米娅对皮克西西先生的那点怨怪也不再坚定了。

    第六天时，基本可以看到胜利的曙光，出问题的部分缩小在了很小的范围里。

    这天晚上，艾玛没有和大家一起准点下班，而是留了下来，和沃尔夫一起进行剩下的检测。

    米娅的表情也就逐渐缓和下来，从一只凶得炸毛的小猫，变成了一只满眼悲悯的小狗。

    而身在斯巴斯化工企业的沃尔夫，最近焦头烂额。

    不过哪怕七天内排查不出来，问题也不大，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卷铺盖走人。

    此时的皮克西西先生已经不像前几天一样烦躁，但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活泼了。他就好像彻底变成了一个温和的老人：“或许你认为我一直搪塞你的要求，是因为我对你的建议不够重视，但实际上不是那样。任何科研角度，只要理论上可行，我总是会同意你们进一步探究的。但是你所想要的多领域科研小组，需要一个有很强科研能力、领导能力的人来牵头，这不是你能做到的。如果我很有时间，或者这个研究很紧急，我会乐意去帮你说服一个有这方面能力的人，但我现在很忙，我认识的那些教授们也很忙。”

    真相基本水落石出，实验室的其他人都松了口气——不只是觉得自己不用挨骂了，还因为确定了给沃尔夫添了这么大麻烦的不是自己。

    讨厌的噪音都不在了，世界只剩他和化学。

    艾玛的眼眶飞快地红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

    沃尔夫个人能力很强，但他真的没什么领导天分。

    不开玩笑，工资要紧，工资要紧。

    但那个叫艾玛的小姑娘就不再淡定了，她向沃尔夫连连道歉：“真的对不起，沃尔夫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测错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他和无能经理之间的赌约，犯不着带上旁人。

    但此时的皮克西西先生显然深陷丧妻之痛，而且又解释得那么有耐心。

    她意识到所有人都是可怜的。

    沃尔夫头痛欲裂，怒气冲冲地继续做事。

    *

    米娅再次去和皮克西西探讨了联合研究小组的事，而皮克西西先生说：“米娅，我很欣赏你对科研的执着，但你可能，尚且还不具备领导联合研究的能力。”

    乔小姐死后，米娅对皮克西西产生过一种敌意，她认为一定程度上，是皮克西西的固执害死了乔小姐。

    或许旁人会觉得，他孤零零待在夜晚的实验室时看起来十分孤单，但事实上这才是他最舒服的时刻。

    于是大家才反应过来沃尔夫这不是假客气，立刻收拾收拾回家去。

    托马斯看不出什么变化，一如既往地总是捉弄米娅，常在在米娅底线的河边走，但从来不湿鞋。

    那场死谏之后，世界并没有做出任何改变。

    即便他现在的工作是领导整个样品实验室，他的所作所为和之前在国联化研所时也没什么不同——除了忍无可忍时开口说两句话，一般不想和旁人有任何交流。

    他第一次这么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说七天完成排查，他们还以为这周要住在公司了，他们从未想过还能准点下班——尤其是沃尔夫本人并没有要收拾东西下班的意思。

    然后艾玛的眼泪就“啪啪”地往下掉，同事们纷纷拿出手帕纸巾递给她，小小声地安慰她。

    而沃尔夫就一个人继续进行排查。

    当沃尔夫这么想着悠闲地抽完一支烟之后，就想起了房租、妹妹的生活费、学费。

    而沃尔夫见他们磨磨唧唧的不走，也很是迷惑：“怎么，被资本家压榨上瘾了？”

    而那一部分全部是实验室里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负责的。

    皮克西西先生仍然忙于鐖武的进一步开发，乔小姐的死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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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尔夫只是一边忙碌一边回应：“那就少说两句，尽快把错误数据找出来。六天过去我气都消了，别把我的火儿再惹起来。”

    *

    于是沃尔夫成功地怒了：“那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说‘没关系’？”

    生活重新步入正轨，除了皮克西西先生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以外，一切一如往常。

    老实说他也没把握一定在七天内排查出错误数据，他当时只是想堵住那无能经理的嘴而已。

    他并不注意自己团队内的氛围调节，也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假装关心下属。

    唯一一点能证明他可能是个好上司的是，即便是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也会让他的下属们准点下班。

    他按灭烟头，重新回到样品实验室去，继续投入排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