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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薇送来她要的咖啡，吴笛喝了两口，感觉好些了。心情平静后，她终于停止自我较劲，愿意承认许明俊的批评至少有一部分是有道理的，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耿耿于怀这么久。

    许明俊立刻醒悟，歉然说：“对不起，我管太多了。”

    咖啡见底了，她打电话让何薇再给自己做一杯，她需要提神。不过精力不济并非她今天效率低下的主因，许明俊在餐厅对她说的那些话才是，在她精神稍怠时就杀入脑海，搅乱心绪。

    许明俊想了想，决定把话说完，“你们俩其实是一类人，觉得自己付出了就一定要赢，别的事不重要。比如你想保住市场部总监的位子，想要做出让人羡慕的成绩，而祁昊呢，他需要锐鹏完全的控制权，要向施明克证明，没有外部技术的输入，他一样能做成大事。为了这些目标你们用尽各种手段，甚至不惜践踏别人的底线，彼此反目成仇，可是往深处想，你们做的这些事，还有你们想达成的目标真就那么伟大，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出卖别人，牺牲别人，甚至牺牲自己的地步？”

    吴笛没有反驳，脸上却一阵红一阵白，仿佛挨了记耳光。

    “不，你说吧，我想听。”

    吴笛再次感到疲倦，不得不停下来，手指缓缓揉捏鼻梁，闭着眼睛养会儿神。

    许明俊畅快淋漓地说完，吴笛还坐在位子上发呆，他没有跟她打招呼，径自起身走了。

    因为能畅所欲言，许明俊的情绪格外激动，“问问自己吧，你们这样争来斗去，究竟是为了所谓的理想，还是仅仅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其实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也不后悔对吴笛说那些话，当他把憋在心里的话敞开来讲完后，感觉心情舒畅多了，就像丢下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终于可以轻装上路。

    吴笛没动，眨着眼睛朝他望去。

    当然考虑归考虑，当吴笛得知祁昊对项目转变态度后，一颗悬着的心到底还是落回实处，大松了口气。

    离开施明克，放弃已经成功走完一半的职业路径固然是遗憾的，但生活就是这样，意外永远存在，与其怨天尤人，不如积极寻找对策。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祁昊也不可能无偿作出牺牲，她已经能预见离婚路上将是怎样的障碍重重......

    下午四点，吴笛还有一摞报销要批，三个下属的报告要过，好几封重要邮件等着她回复，还有海伦发来的项目重拟计划需要她给意见。

    祁昊的让步，意味着吴笛一手促成的这个项目至少不会因为他的反对而夭折，她也暂时可以不用考虑跳槽的问题。但这让步背后的原因，吴笛不用多想也能猜到。

    吴笛曾明确向海伦表达过不愿插手项目的意思，但海伦认为既然是与锐鹏合作，吴笛有义不容辞的把关职责。

    吴笛怔怔地听着，为他如此不加遮掩的指责感到震愕。

    “你认为职场就是战场，但不是每个职场人都喜欢打仗的，比如我，你可以说我天真，因为我始终认为成绩是团队合作出来的，不是打出来更不是算计出来的！”

    许明俊的话把吴笛拉回眼前，“但就这件事来说，也能看出你俩问题的核心所在。”

    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厮杀。整个下午，她其实都在思考怎么反驳许明俊，他关于自己和祁昊矛盾根源的那些话犹如飞镖，既狠又准地戳在她心上，再也拔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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