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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骁南走到床边，蹲下去，轻轻去触碰程母的手，“妈？你吓唬我的吧？”

    会哭着埋怨一个人，也许是因为深深喜欢着。

    【一个人看电影有什么意思？我陪你去。】

    是因为什么？

    那天晚饭程母还答应程骁南，过年时一家三口去澳大利亚的农场住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他忽然闭嘴了，整个人凹陷在黑暗里，头脑一片空白。

    虞浅再见到程骁南，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会议上。

    她记得她难得有几天假期，程骁南在某个周末问她，假期想去干什么。

    可是他们离开休息室时，已经是手拉手的了。

    一直到沈深找过来，拎了一堆各种购物袋塞进季苒怀里。

    两人吵架时歇斯底里，又深知对方有一堆缺点。

    她就说，可能会看个电影。

    那刻意回避呢？

    虞浅没打算点开，也没打算回复，暗灭手机再抬眼时，忽然对上了程骁南的目光。

    电视里有很多奇迹，生了癌的病人只要快快乐乐，就能康复。

    进电影院前，程骁南问虞浅：“我要说我怕黑，你信吗？”

    虞浅偏头问他：“怎么了？”

    他从未提及过，他也有怕的时候。

    一片二球悬铃木的叶子飘落，又被劲风狠狠地拍在休息室的窗户上。

    【这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虞浅忽然有些烦躁，下意识做了个甩手的动作，好像那片已经泛黄的叶片，不是拍在窗上，而是她身上。

    后面季苒讲了些高中时的事情，虞浅颇有些心不在焉。

    程骁南勾下3D眼镜，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儿，爆米花别都吃了，给我留点。”

    虞浅当然不信，当他是贫嘴的。

    会议结束后，程骁南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皱着眉往会议室外面走。

    前些天在停电的酒店里，已经不再随时和她贫嘴的、长大了的程骁南，用轻松的口吻给她讲着酒店里为什么会有貔貅。

    她的手机没有密码，不需要解锁就能看见信息的全部。

    他看上去情绪不高，耷拉着眼睑，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

    至亲在黑暗中香消玉殒，少年程骁南究竟有多多少恐惧、多少难过无人得知。

    程骁南也坐在其中，和以往的会议一样，一言不发。

    他们以为，时间总会有的，也许半年，也许十年，总会有的。

    忽然听见工作人员说，会议室先别关门，虞浅老师的包忘在这儿了。

    她和几个有档期的模特一起坐在宽敞的会议厅里，听一位主管安排后面的拍摄工作。

    但奇迹没有发生，程母在回家后的第三个月去世。

    “妈？”

    是韩初发来的：

    会议室里20多个人，隔着长长的深木色桌子，虞浅的视线顿了顿，随后收回。

    窗外风声还在继续，这样的刮风天惹人不喜。

    【浅浅，最近帝都风大，出门注意安全。】

    沈深还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破笔记本，里面记了季苒每次生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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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在包里震动，主管正在讲的内容又与她无关，虞浅垂眼看了眼手机屏幕。

    程骁南隔了很久才回：

    他说他确实总是顾虑不到她很多在意的点，他该死，但他也是真的爱她。

    程骁南进去时也表现无异，只在电影开播前、影厅灯光忽然暗下来时，他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虞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