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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通身穿灰色袈裟，在几丈开外打量了一会儿，但见那清隽英朗的小将，周遭只独自一人。便单手竖在身前念了句“善哉”，走上前来，对李琰道：

    “没门儿！”听得阿史那奎其胡子一抽，快要跳起来：“一码归一码，你们要取李陵的性命，要削李家军的势气，本王我配合。一战不成，再来一战。但李琰这小子，他杀了我一员大将，我要么叫他死，要么用他换五座城，别无他法！”

    “哼哼，大师说得轻巧。”阿史那奎其听完，壮硕的身板就蛮横地抖了抖：“当日你我双方约定，窦将军派兵行至峭山关，此后轻松便可置李陵于死地。结果呢？半途杀出个绿雀营，不仅没能拿下李陵，还损失了我不少兵马与一员大将！我的损失谁算？”

    当然，圆通大师必也走不到盛京，入关便有李琰的人等着了。

    两方交战不为难来使，二人谈判完，阿史那奎其便招待了圆通几日。

    气得阿史那奎其当场大骂，贵妃母子阴阳人，当面一套背后使计。让人把圆通仗责一顿，轰回去传话。

    谁曾想到小郡主莫珣，一早就派人盯着了。次日黎明时分，李琰一行还没走远，便被突厥兵马追了上来。到得跟前，便觑到了车下露出的一角粗布青袍。

    *

    李琰勾唇笑笑：“圆通大师厚德，本将心里感激。只我若走了，身后三十名将士怎么办？”

    大郡主椒敦让婢女出来喊李琰进帐篷说话，李琰手中执着一枚狗尾巴草，听得掷了草站起来。

    傍晚的湖边，李琰正在喂马，葫芦瓢舀起湖中清水，往马背上轻撒，马亦感觉甚舒适。

    *

    圆通又念了句“善哉”，面不改色泰然道：“屯卫大将军的死，贫僧也深感惋惜。只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士上了沙场，便把一半性命交与天意。但娘娘与殿下的军粮也不是对大公白给的，既然约定的谋算完不成，那个李琰，大公便把他交于贫僧带回去罢。”

    李琰同几个将士靠在草棚外歇凉，仰头望着塞外无际的苍穹，点点星辰闪烁。那凤目中的光影也如星曜忽闪，不知心中思量几何。

    李琰便点头，默然应下。

    七月的时令，已过了夜里戌时却仍热气蒸腾。塞外天暗得晚，此时仍然有稍许余光，跟盛京城的日暮差不离。

    他生得凤眸浓眉，棱角分明的五官清逸贵气。是大晋朝的人果真富庶讲究吗，这样热的天，也仍然见他们一个个身着斜襟常袍，瘦腰长腿。不管是将军还是普通将士都又高又挺拔，隽贵得叫人脸红。

    圆通哈了哈脖颈，又念一声善哉，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二殿下敬重李将军，他日回到关内必助李将军东山再起，待得羽翼丰铎，再来为这些将士报仇不迟。”

    圆通见他固执，遂也不再坚持，只平和道：“依皇上的意思，若然肯换，早也已经应了。只皇上即使答应，其父李陵也断不愿因儿子而割城。左右是一个弃子，拖到后面必然麻烦，望大公再为深思。”

    但经此一番，看李琰竟要弃兵而走、掩于游僧车下跑路，想来没有多少办法能走出去，反而对他松了不少警惕。

    呵，昨日还在大公帐内商议如何挫杀父亲李陵，天亮就在拉拢自己了。若非有一世经验，算算时至今日，他与二皇子还未真正打过交道，二皇子若然出手相救，只怕要引为知己。

    “李将军年轻有为，带五百绿雀营力挽狂澜，胜了峭山关一战。此事传到盛京，贵妃与二殿下亦颇感敬佩。只如今将军被困在此处为虏，朝廷俨然弃尔等于不顾，大好青春堪成蹉跎，委实叫人感慨。将军若不弃，明日寅时鸡鸣，贫僧将回去关内，将军可打扮成随车仆从，藏于我车下隔层，随我入关是也。”

    眼下各个突厥部落势均力敌，谁都在暗中屯兵积粮，阿史那奎其心里也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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