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2)

    當發現一切都是虛妄；當發現所有愛都是謊言。

    「確實。」慢慢地他搭了這麼一句。

    他有點愧疚。

    但洛基很有等待的耐性。只要瑟蘭督伊不露出那種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表情……不要求，僅僅包容，與等待。

    洛基轉頭的一小段時間他感覺有隻手輕輕抽開繩結，灰色的細繩掉在露台上。然後瑟蘭督伊一句話也沒說，走入寢室。

    洛基的表情像是被甩了一耳光，他有一種自己正在做的事大錯特錯的感覺。本能告訴洛基他應該撒謊，他並不真的看眼前的精靈傷心會感到愉快。

    「我也能給你關於過去一百多年發生什麼事的真相——其實真正有事的也就這一兩年，但別逼我說，因為回想很不愉快。」

    他不再愛我。

    洛基可以想像。

    幽暗密林太大了。

    無論是安撫整座森林或是自己的心都讓他疲憊萬分。

    那表情苦澀又茫然。

    但愛無法強求。

    可瑟蘭督伊看著他，要求一個真相。

    精靈國王在高腳台前拿起水晶壺幫自己倒了些什麼。

    洛基很快把這莫名愧疚從心頭逐出，滑下露台瞬間他變回人形跟著瑟蘭督伊腳步跨入寢室。

    但他需要我。

    他緩緩站起身——比平常更緩慢——走上階梯，看到掛在欄杆上那條盯著他看、身上被打了好幾個繩結的綠蛇，雙手扶著露台邊緣長長嘆了口氣。

    洛基突然不敢看那美麗卻悲傷的容顏。

    他與樹木談話。他與生物交流。安撫它們、並請求它們將平穩無事的消息散出。

    他會遵從誓言。

    該死，他離開前沒有向弗麗嘉道歉。

    點點頭，瑟蘭督伊放下酒杯，只問了這句：「回答我，你現在對我有什麼感覺？」

    「你看起來很疲憊。」洛基靠近，態度誠懇，「我能幫你，像過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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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對你完全坦誠。反正你總是神奇地知道我何時在話語裡混雜謊言。」

    他仍然愛他。

    瑟蘭督伊深吸口氣。

    還好瑟蘭督伊沒有那麼做。

    「你清楚因為誓言我什麼也做不了。我保證不會再那麼做了，不僅浪費力氣還要被揍。我們都不好受。」洛基擺手。「我需要一個棲身之所。」

    所以他現在應該道歉嗎？萬一瑟蘭督伊又那樣看他？

    「我明白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流暢而平靜，沒有停頓更沒有顫音。

    瑟蘭督伊沒有說話。

    也許有一點苦澀，他想。

    六百年沒有讓國王寢室的格局改變太多。靠著露台的那面牆多了一個半橢圓的高腳台，上頭擺了一些飲料與點心，躺椅與長矮桌仍擱在床旁邊幾步的地方。

    誠實對謊言之神挺有難度，然而對精靈最好開誠公布說出需求。「我傷害不了你，我很瞭解你國家政治運作的方式。我還可以疏導你的魔力，誰比我更適合輔佐你？」

    「我該相信一個試圖控制我、奪取我的王國的人？」

    瑟蘭督伊從沒有一刻深深體會單方面被背叛的誓言能帶來多少疼痛。

    瑟蘭督伊啜了口酒，動作慢得讓人心慌。

    那不是他的錯，不是。

    望過來的表情冷靜而理智，純粹底打量。

    弗麗嘉也是這麼地看他。這讓他覺得自己做錯事、傷了某個很重要的對象的心。

    洛基從顏色來猜，大概是酒。

    最重要的問題。

    他確實曾經歷，心頭每一處都像被針尖撕裂、潰爛、流出腐朽的血。

    「……什麼感覺也沒有，抱歉。我對你的愛已經過去。」

    以中午的情形，現在瑟蘭督伊沒有拿起長刀往他脖子上劃就是件好事，他不奢求對方會為自己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