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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矮人語驀地挑起了瑟蘭督伊的怒氣。一個跨步他近逼到索林面前：「不要跟我提龍焰，」精靈嗓音再不溫和。並未提高音量，卻飽含險惡，「我知道它的憤怒與毀滅。」

    而索林，突然提高聲量，對著空曠的精靈王殿堂大喊：「我不會相信偉大的國王瑟蘭督伊的誠信，直到世界毀滅！」

    洛基沒有因此離開。這於他來說，像是另一種融入骨血的擁抱，他們密不可分。

    洛基握住王座扶手，憤怒自心臟湧出指尖。

    你知道自己要求的是什麼嗎？你是在招來災禍後要求朋友去對抗自己無力抵抗的邪惡！這是我的王國、我的子民！他們的每一滴血都比矮人重要太多！

    洛基注意到矮人意外、震驚與企圖掩飾不安的表情。矮人的眼睛看到了什麼？洛基沒有瞧見精靈國王面上那一瞬間所浮現，即使是最有勇氣的人見之也會被震懾的龍傷，只聽見瑟蘭督伊猶如恫嚇的低啞嗓音：「我曾經面對盤據北方的巨龍之王。」

    不夠。還不夠，還不夠他殺死眼前冒犯國王的無禮矮人。

    而他，密林之主，不會因自己的尊嚴而戰。他的王國安穩、他的子民永生，遠比他的情感重要許多。

    瑟蘭督伊拾級而上，微微擺了擺手，侍衛立刻上前架住矮人、無視其掙扎押往地牢。

    我就知道！精靈的善良在這個時候根本沒有用！你還不如縫住他的嘴！矮人只適合這樣被對待！

    ──也比那些貪婪的矮人的性命重要。

    他曾在其間，帶著血與灼痛的傷口、奄奄一息被火焰包圍。瑟蘭督伊從未忘卻焦炭從雙手中落下的感覺。那是父親的親信，為他擋住絕大部分的龍焰。他就這麼看著，看著身前的精靈肌肉融化、血液蒸發最終碳化碎去。

    瑟蘭督伊看到矮人掩飾下的錯愕，他退開，但怒意並未平息。

    「百年對精靈只是眨眼的瞬間。我很有耐心，」他看著矮人憤懣不甘的臉，心裡有股刻薄的快意，「我可以等。」

    出於最後的善心，瑟蘭督伊給予他選擇。

    「你有我的承諾──國王之間的。」

    矮人可以羞辱精靈，但絕得不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我詛咒你被龍火焚燒！」

    「待在這裡──到你答應條件或腐朽死去吧。」答應條件、離開並被黑暗所殺；或者在地牢裡享盡天年。

    魔力在湧動。

    憤怒之戰時黑龍安卡拉剛噴出的烈火阻住維拉大軍的前路。

    「你！毫無信譽！」索林大聲指責精靈國王：「我看過你如何對待朋友，當我們饑腸轆轆、無家可歸，祈求你伸手幫助的時候，你卻袖手旁觀。你轉身離去，讓我的人民飽受煎熬，任他們葬身火海。」

    矮人又怎會理解這樣的絕望？不，他們不能想像哪怕萬分之一，因此矮人的貪婪就像無底洞，無視後果、只為不斷滿足欲求。

    不，任何承諾在矮人的貪婪之前都不值一提！你不該對其以禮相待！你甚至不該允許他有移動半步的自由！

    洛基很清楚那個表情，那是惡意，充滿貪婪與不知反省。索林或許在思考，但絕非善意。

    情緒被體內的魔力牽動，憤怒並不帶來愉快，但……他可以感覺到洛基。

    「我警告過你的祖父，他的貪婪必定招致惡果。但是他拒絕傾聽。你就像他一樣。」歷史總是不斷重演。驚動黑暗、引來邪惡，從無例外。而這一次瑟蘭督伊幾乎能預見索林?橡木盾也必然死於黑暗之手。

    瑟蘭督伊靜默了一會兒，感受前刻體內暴起的魔力逐漸平息。他凝視虛空，柔聲說，「……別生氣。」

    洛基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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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會放過取回的機會，既然索林?橡木盾踩進他的領地、落於他之手。

    他和他的祖先太相像了。

    這不是他自己的感覺，即便那股存在體內數千年的魔力幾乎要與他融為一體。但瑟蘭督伊很明白，那不是他的情緒。

    直到看不見矮人掙動的身影瑟蘭督伊才坐回王國的中心、代表權威的位置。

    「公平交易啊。」索林似乎在思考。

    矮人看似思考慢慢移往平臺邊緣，洛基往前傾去想看清王座之下的情況。

    我也看過矮人如何對待朋友。你們在灰色山脈同樣以貪婪招來長蟲史卡薩，卻在伊奥希奥德的弗拉姆殺死惡龍之後殺了他！有這樣的前車之鑒，誰願意幫助這貪婪成性的種族！[1]

    自那日起，烏鴉每回見到他都說洛基未曾離開他身邊。或許洛基看到了剛剛所發生的一切，瑟蘭督伊能想像洛基有多生氣，他壞脾氣的王子向來不允許有誰對國王有一絲冒犯。

    而瑟蘭督伊只是斂起那一瞬間的錯愕，看著山下國王微微一笑，帶著護衛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