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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anduil拨开散在儿子脸上的碎发,蜻蜓点水般在他眉心印上一个吻,灰蓝的眸子异常明亮。心口有什么深深地扎进去,疼得呼吸紊乱难续。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再放任下去了,尚未痊愈的身体经不起如此浓重彻骨的悲伤侵袭。他还有不可脱下的重担在身,他还有一整片密林,以及生活在这片林地上需要休养生息的子民。
Thranduil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陪小王子入睡了,对于小孩子来说,父亲轻声细语的睡前故事远比一晃而过的疑问和惊惧富有吸引力。Legolas再三迟疑,甚至伸出手小心翼翼抚摸,确认父亲的脸完好无损,才点点头,勉强认可是自己太困导致眼花的解释。
“……”
“Nana真的会来看我吗?”
Legolas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揪住父亲金瀑般柔顺耀眼的长发,轻轻摇晃着,撒娇似的:“Ada,Nana会来的吧?”
Thranduil点头示意。
“没什么。”
一个月前是陶瑞尔的成年礼,伴随着密林精灵的祝福,她的爸爸亲手为她戴上漂亮的头饰,妈妈含笑与她拥吻。虽然公务繁忙的Thranduil也会尽量抽出时间来陪他,但Legolas很好奇,被母亲那样抱在怀里亲吻,是怎样一种幸福的感受。
“我的小绿叶,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Thranduil搂过儿子,视线越过金色的发梢眺望西方的圆月。今天的天气实在太晴朗,一丝云彩也没有,连月光都有些刺眼了。这样的圆月使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七年前那场灾难,左半个身子微微发烫,像是烙印在那里的龙伤再次浮现,灼痛难受的感觉迅速席卷全身……
Thranduil微微笑着,压下心口愈演愈烈的刺痛,大手揉了儿子的金发:“等你见到她,可以亲口问她。现在安静地闭上眼睛,否则Ada要将你丢给盖瑞夫人。立刻,马上。”
“在这之前,Ada,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可是……”他明明看到了,月光下,父亲精致的侧脸一片血肉模糊,好似被什么腐蚀殆尽,只剩勉强维持形状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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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显然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在某一个问题上来回纠缠,看到Thranduil明显阴沉下来的脸色,忙改了口:“我是说,Nana也和陶瑞尔的Nana一样爱她的孩子吗?她会在我的成年礼上亲手为我编织花环,亲吻我,拥抱我吗?”
淫威之下,小王子果然乖乖闭嘴,伴着父亲低沉磁性的嗓音,渐渐沉入梦乡。
Legolas已经睡熟了。Thranduil站起身体,稳稳抱着小儿子,踱步顺房脊走下去。月光中,国王未着外袍的背影修长单薄,却依然笔直坚挺。
加里安?不过强壮什么的,倒像是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木精灵的言论。
“我的小绿叶一定是困了,Ada给你讲睡前故事怎么样?”
“是加里安叔叔。他说等我成长到足够强壮,强壮到可以保护Nana,Nana就会出现。”
“Ada!”
惊恐的叫声换回他的理智,Thranduil抚摸上左脸颊,意识到什么,忙平静心气用魔法将可怖的伤痕掩去。
“是盖瑞夫人告诉你的?”就知道那个岁数比先王还要大的女侍卫永远学不会缄口。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Legolas成年前的这四十年里,他不必费尽口舌应对Legolas对Nana的各种提问,只要照此敷衍他即可。
“Nana会参加我的成人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