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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恐惧和软弱急剧膨胀，迅速占据整个脑海。Legolas伸出手臂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过去，似乎总有什么供他依靠，无条件驱逐一切不适与痛苦，在黑云压城时破开一方光明，于窒息的迷雾中为他守得云开见日出。

    是什么？

    【17】

    女侍盖瑞夫人怀抱一团走进国王的书房，伴随着属于孩子的抽噎哭声。她神情歉意：“殿下不肯睡觉，很抱歉打扰您……”

    得逞的小王子立刻破涕为笑，在父亲腿上坐稳，好奇地打量桌上凌乱铺着的纸张，以及上面根本不认识的画符。

    “呜——”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支利箭，在Legolas分心扶持昏死的Aragorn之时，狠狠贯穿了他的腰身，从身前右腹穿出。

    林迪尔眼睛一瞬红得充血，疾呼一声，奋不顾身冲上去！哈尔迪尔紧随其后，向利箭袭来的方向望去——枝叶掩映不住一只兽人的身影，异常高大，陌生。

    加里安识趣地退出去。他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国王拥有Legolas殿下——那是他的羁绊，最洁净的希望，无与伦比的救赎。

    “诶，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好歹算我救了你吧！”

    沉重的伤痛笼罩密林上下，春秋轮回，焦黑的树干渐渐被新绿掩盖，连藤蔓都拼命抽出新芽，以弱小倔强的生命力对抗黑暗侵蚀。面对浩劫，舒适的生活几乎毁于一旦，饶是以乐天随性闻名的希尔凡精灵，也难以迅速从巨大的悲痛中苏醒过来。

    腰间一凉，紧接着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实在太痛了，从小到大没有这么痛过……Legolas瞳孔猛地收紧，微微张口吸气，眼前发黑栽倒下去。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国王才露出柔软的一面。书房外传来隐约的哭声，Thranduil挥手打断加里安的话，提高嗓音对外问道：“盖瑞？”

    到处都是悲痛的悼念和哀伤的哭泣，木精灵们自发组成长队，陪伴死去的亲族最后一程，缓慢向密林深处行进。暗黑的夜空之下，零星淬白的灯火断续无章，绵延出去数十里。

    “Legolas！”

    座狼身上插了四五支箭，一闪而过耀眼的光芒。林迪尔眼尖，快步走过去拔出那只箭——

    是……谁……

    幸好，希尔凡还有他们的国王。

    “My King，请……”

    “这是Legolas的箭？他就在附近，快找！”

    “殿下要乖哦，陛下在办公，今天的睡前故事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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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么……

    围困在兽人中心的Legolas与Aragorn已经是强弩之末，乍一见到援兵，才体会到什么叫久旱逢甘霖。失血过多完全靠意志支撑的Aragorn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混黑，倚靠着Legolas的扶持软软滑落下去。

    “过来。”

    狂喜过后，哈尔迪尔隐约不安——只有Legolas与Aragorn两个，遭遇了兽人……希望一切还不晚。

    加里安说不下去。他们的国王除了身体仍显虚弱外，神色如常，若无其事地处理各项事务，并无失误与耽搁，整个人与哀伤毫不沾边，冷静得过分。

    “Ada！”Legolas从盖瑞怀里探出头来，眼圈湿红，透着鼻音委屈得很，“Ada抱……”

    国王推开桌上的文件，伸出手接过女侍手中的小儿子。Legolas立刻揪住父亲的长发，钻进他繁复的礼服里，只露出一双哭红的清澈大眼，望着盖瑞，生怕她强行把自己抱离父亲温暖舒适的怀抱。

    毕竟，他们中的大多数并没有经历最后联盟之战，并不知道原来永生的神话竟可以如美丽的泡沫一样顷刻毁灭。

    究竟谁动手动脚？林迪尔两步跳开，白了一眼笑呵呵的箩林统领，不跟这种少根筋的精灵一般见识。

    “不要……”Legolas撇撇嘴又要哭，Ada总说陪他睡觉，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兑现了。他才不要一个人睡在那张冰冷的大床上。

    巡卫队仔细搜寻，在林谷北界外的森林边缘找到原始战场，又循着痕迹，终于与大批兽人迎面撞上。

    ……可不是嘛，除了Thranduil，还有谁闲得在箭尾镶金？

    “你去吧，Legolas交给我。”

    是……

    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