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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傍晚的会客厅。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曾说过什么，却无比懊悔没有追问加里安，他所说的自己不知道的另一面，究竟是什么。

    “火焰将她化为灰烬，灵魂也随之消散，只留下陪伴她与龙搏斗的镧舌剑。Legolas，这把剑遗失在外将近四百年，直到五年前才重回密林。”

    Legolas破涕为笑：“如果那样，我帮您通风报信。”

    Elrond没有回答。

    林迪尔表示大人您自个珍重，我宁愿双手奉上瑞文戴尔示好投降。

    他曾以为做到这些就够了，却忘记回望身后。

    他想起五年前，父亲对他说你一定想知道那把剑。他以为Adar又一次拿无聊的事转移话题，却不想与真相擦肩而过，恍惚酿成大错。

    他曾以为自己足够成熟，他曾以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与族人并肩保卫密林，守护属于他们的乐土家园，与万千珍贵而美好的生命一起对抗黑暗。

    “我知道，我会的。”

    他想起不久前的孤山之夜。当他用弓箭对准父亲的时候，为什么不看他的眼睛，为什么不肯仔细看一看？是那晚月色太模糊，是孤山脚下火光太猛烈，是什么蒙蔽了他的眼睛，蛊惑了他的心？

    “埃斯泰尔——”Elrond叫住养子，遮挡住随他一起站起慌忙擦眼睛的王子，抬手理顺他披在肩上凌乱的发辫，继而拍拍他的肩。

    “镧舌是上世纪辛达精灵的宝物，固然珍贵，却远不值二十箱金币。你的父亲不仅毫不迟疑，甚至还对矮人许诺，日后有难密林将无偿援助。”

    如果那时问了，如果那时没有气势汹汹，如果那时肯耐心一点，坐下来与父亲好言谈谈，或许父亲愿意将这一切讲给他的吧。

    “不……谢谢您，谢谢您信任我。”Legolas轻微哽咽，眼眶泛红却强自笑笑，“是我表现不够好，让Adar失望了。”

    视线模糊，Legolas嘴角抖动，最终不可抑制尝到一丝苦涩：“我相信。”

    他在父亲眼中永远是个孩子，快乐是两个人的快乐，苦涩……是一个人的背负。

    眼睛还是红的，嗓音有些闷哑，但神色已经恢复正常。Legolas乖巧地笑，一如五年前立于Elrond马前。

    “而矮人贪婪无厌，偷换了剑上的宝石。Legolas，你不该质疑他为何旁观，你该庆幸你的父亲无比理智和冷静，没有率军踏平孤山。”

    “他在等你成长到足以接受理解这一切，而不是过早讲给你，使你沉湎于痛苦无法自拔。”说到这里，Elrond望着明显失神无措的Legolas，低叹一声，“或许我太心急了，不该告诉你。”

    “我信您，像我信任Adar那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高声呼喊：“Legolas，你猜我今天……呃——”

    刚才那点疑问被疯狂扑来的浪潮淹没殆尽，Legolas根本顾不上细听Elrond平静叙述的语句。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猛烈敲击，血液随之凝固，碎成细小的渣滓散落一地。

    “那个……大人，您……我等会再来！”

    领主大人微笑，搂过王子的肩膀安抚：“好了，如果Thran知道我敢把他的叶子弄哭，明天我就要和林迪尔卷铺盖流亡以逃避密林大军追杀了。”

    如果他追问，父亲会告诉他么？关于灾难，关于母亲，关于刻骨铭心的伤痛，关于隐忍热烈的爱。

    “一言为定。”

    满身血污的游侠兴冲冲跑进来，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切都过去了，他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只要你平安快乐，那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比你早太多认识他，相信我的判断，像我信任你那样。”

    “一言为定？”

    “他不在乎所谓无辜生命，更不在乎外界风言风语，他只做他认为该做的事情，但他在乎你。Legolas，你的父亲爱你，甚至胜过他自己。如果他有什么弱点一击必中，只能是你。”

    “不会，他永远不会对你失望，相信我。”

    “Legolas，等你好了回家看看他。他很挂念你，虽然从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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